44 酒在你嘴里，会变得更好喝吗？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昂贵酒精、高奢香水、果盘甜腻以及空气清新剂欲盖弥彰的浓烈气味，如同无形的闷拳般迎面袭来。

柏川璃猝不及防，被呛得轻咳了一声，秀气的眉头立刻拧成小疙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包厢内光影混乱，旋转的彩灯把一切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在她踏入之前，这里唯一的活物——秦演，正以一种极其颓靡又诡异地充满美感的姿态，仰躺着陷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里，醉得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一条长腿豪放地伸直，几乎要踢到茶几，另一条腿随意屈着。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黑色丝质衬衫早已没了白日的挺括与整洁，领口的扣子被扯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下摆随着他抬手挡光的动作胡乱撩起，腰间那片皮肤在变幻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紧实的腰腹线条和人鱼线若隐若现，充满了青春肉体不自知的诱惑。

搁这儿拍画报来了？

柏川璃扫了一眼，第一反应不是这情景有多么堕落或勾人，而是他肚脐露出来了，会着凉。

没等她上前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替他拉好衣服，秦演似乎被开门和走近的动静惊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挡在脸上的手臂滑落，旋转的彩灯光斑恰好晃过他的眼睛，他难受地蹙紧眉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才吃力地掀开眼皮。

视野先是朦胧晃动，然后渐渐聚焦，勾勒出一个背着光、熟悉又纤细的轮廓。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被酒精浸泡的混沌大脑开始艰难运转，终于辨认出来人。

是柏川璃。

他日思夜想、刚刚还在梦里纠缠不休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明显的不悦，微微鼓起的脸颊像只生气的河豚。

“啊……璃……璃璃！”

喝多了混调酒、舌头打结的男孩试图喊她，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像条离了水、在岸上徒劳扑腾的鱼。

但他的眼睛却在看清她的瞬间，“唰”一下被点亮了，湿漉漉的，映着迷离的彩光，里面盛满了碎钻般的惊喜。

他手脚并用地试图从深陷的沙发里撑起自己，像只急于扑向主人的大型犬，摇摇晃晃、踉跄着朝她的方向爬过来。

腰身塌软，臀部因姿势而微微翘起。本就松垮的衬衫领口门户大开，一片奶白色的胸膛春光尽泄，微微鼓起的胸肌线条在晃动中鲜明，好像再看深一点，都能看见那两点淡粉色的乳头了。

就在他快要蹭到她腿边，仰起头试图露出讨好笑容时——

却被柏川璃伸出一根食指，毫不留情地抵住了额头。

“停！”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像训狗时发出的号令。眉头拧得死紧，满脸都是赤裸裸的嫌弃，“不准贴上来！”

顿了顿，鼻尖微皱，补充了最具杀伤力的理由：“很臭欸！全是酒味！”

秦演脸上阳光又傻气的灿烂笑容瞬间垮掉。眉眼委屈地耷拉下来，湿润的眼睛里写满了“被凶了”的伤心，像被主人当头呵斥的金毛，连看不见的耳朵和尾巴都一齐失落地低伏下去。

他真的不敢再往前扑了，慢吞吞换了个姿势，改成跪坐面向她，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只是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睫瞄她一下。

柏川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最终还是没忍心。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伸出了手。

不是推开，而是轻轻地托住了他发烫的脸颊。

室外夜凉，她的手也冰凉。秦演醉得厉害，对温度的感知错乱，反而觉得她掌心那点凉意舒服极了。

于是本能地、依赖地，像只撒娇的猫，用自己滚烫的脸颊眷恋地蹭了蹭她微凉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