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眯起，间着惬意的呼噜声，浑然不知自己承载了多么沉重的哲学命题。

它们或端庄蹲坐，尾规整地圈住爪爪；或慵懒侧卧，茸茸的肚；或翘伏低，瞳孔圆睁，随时准备扑向落单的零。

她拆开一猫条，小心挤到小猫嘴边，看它小小地，粉的一卷一卷。

“有啊有啊！你知吗，我们三猫由于基因问题，天生几乎都是小母猫，公猫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可是每次网上那些展示三猫貌、记录其他公猫被引来追求的视频下面，就总有人在评论区和弹幕里刷存在——”

“简直魂不散啊！承认我就是只生在‘三女儿国’里、普普通通一只魅力四的小母猫，很丢脸吗？我就是女孩啊！嘛非得千方百计、拐弯抹角地篡改我的生理别，非要给我安一个‘雄’标签？公猫是什么很贵的吗？非得上赶着认爹？”

“大家都认可你漂亮，知你受迎，但就是不肯坦然承认，这份魅力，可以天然地、堂堂正正地属于一只小母猫。”

一双双亮晶晶的睛，齐刷刷聚焦在女孩上，目光炯炯地等待着“贡”。

001一气学完，音调骤然，像被烦到炸的猫：

这话说得很轻，尾音却拖着一丝懒得掩饰的厌嫌，像不小心踩到的香糖，黏在鞋底，甩不脱，只能烦着。

最后把嘴里那袋瘪了的包吐去，收，打结，行云。

“仿佛只有行给你上‘公猫’或‘男娘’那层怪诞的壳，把你从‘普通女生’的阵营里划拨去，这份引力才算得上‘特别’、才算有‘看’，才能喂饱他们那见不得光的低俗胃。”

一切收拾停当，柏川璃拍拍手，朝树影张开双臂，睛弯弯：“来来来，小宝贝们，过来开小灶啦！”

“可可，没有脑袋。不会被奇怪的剧本拐跑，也用不着当谁的替……”

猫咪们这才收起那副若即若离的矜持，慢慢围拢过来。

“哎呦，还是你们好。”

它调动气泡音，一把自以为幽默、实则油腻穿的腔调：“‘如果它是雄的呢？’、‘这只是公猫吧？’、‘哟，这不是猫中男娘吗’、‘兄弟你好香’、‘公三，稀有款，懂的都懂’……”

她把小猫举到前，与那双清澈懵懂的琥珀瞳孔对视，一本正经地发问：“万猫迷三娘娘，你长得这么漂亮，猫见猫，见开，也会有这烦恼吗？”

她低声嘟囔着，把脸埋三烘烘的里。

另一只手则上免洗手，娴熟地搓着猫咪茸茸的小脑袋，从耳后到下颌，再过油亮的脊背，每一都照顾周全。

柏川璃原本只是天行空地自言自语，谁知话音刚落，001冷不丁从意识冒了来。

再从侧袋叠成方块的可降解垃圾袋，利落一扬，“哗”地撑开。

“比如，突然冒一只公猫追求者，对你大献殷勤。追着追着，某天它突然一脸沉地宣布，自己其实是同恋，之前对你的所有追求，都只是它取向觉醒、‘转换’启动过程中的一环。而你，不过是它探索真我的路上，一只验不佳、被退货的试用装？”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本就偏童稚的电音，此刻像被调了甜度，又刻意压了声线，模拟小猫咪气鼓鼓又委屈的语调：

走到榕树树冠投下的那片荫里，柏川璃单膝跪地，将红白格野餐布抖开铺平，顺手抚好翘起的边角，盘坐定。

柏川璃随手抱起那只离得最近、胆颇大的三猫，放在自己并拢的膝上。

柏川璃叹了气，

她鞋面上蹭一记，留下几浮。

柏川璃轻轻笑起来，鼻尖还埋在猫里，忽然，一个古灵怪的念冒了来。

“不是公猫贵，”柏川璃熟练地挠着小三的下，听着它发舒服的呼噜声，趁着四周无人，脆把心里那些积攒已久的话说了声，“是搞‘男同’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