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坡中段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她低下，目光落在自己脚边那片被风得打旋儿的落叶上。

于是它不再刨问底地追问，也不再绕着她脚边转圈。只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柏川璃肩侧，陪着她，走过这段铺满光的下坡路。

柏川璃没有再说话。

她拎着收拾好的垃圾袋，沿着小路下坡。

抬起，望着那片翻涌的绿叶。风过时，整条林荫都簌簌作响，光在叶隙间明明暗暗，像无数只睛在眨动，又像无数个念在闪灭。

001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柏川璃和秦演可是正缘！正缘！可遇不可求的正缘！

脚步依旧很慢，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柏川璃看了很久。

这和它期待的不一样啊！

可它从来没想过，要让她真的、发自内心地，把秦演放下。

001一走神，揪着猫脖颈的手松了劲，下一秒就被跨越树的猫给颠飞了去。

“不一样。”

柏川璃摇摇，继续往前走。

柏川璃只是慢慢地走，慢慢地想，慢慢地让那些七八糟的念在脑里沉淀下来。

午后的光被路旁的香樟筛落，在女孩肩上、发、鞋尖铺了一层动的光斑，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轻轻摇曳，像波，又像碎金。

久到001忍不住要开时，她才轻轻说：“我没有不喜秦演。”

叶是金黄的，边缘已经开始枯萎，打着转，却始终不肯停下。

还能好好在一起。

多少人一辈都遇不到一段呢。

“我是不喜‘Kian’。”

“他们是不一样的。”

“璃璃！你在说什么呢！”它绕着她脚边转圈，急得数据窜，电屏上的表情从问号变成叹号，又变成一连串无法解析的码，“你怎么突然就不喜他了？！这可是你的正缘啊——”

周围忽然安静了。

走个过场，演个样，把这段剧情糊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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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璃璃这语气，这神，这心平气和的“我不想喜秦演了”，是真的想放手，真的不想继续了。

它好像有理解她的意思了。

它只是想让剧情快走完，想让女主用最面的方式，度过那个该死的分手节，别闹得像小说里那样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边界的分开始模糊，开始化，开始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染开去。

柏川璃的侧脸因此变得不太真切。

等那只看不见的手松开，等那拧着劲儿的力卸了，两个人还能悄悄把断掉的线接上，还能……

光从枝叶的隙里漏下来，像被稀释过的彩，一层一层，慢慢地，往她肤里洇，把整个人染得半透明。

来不及害怕，它本能地蜷成圆球，咕噜咕噜到女孩脚边，又慌地拆四肢站起来。

001困惑地眨眨电：“那不是同一个人吗？”

柏川璃没看它。

像摇晃过的玻璃球，等那些纷的亮片缓缓落底，才能看清里面真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