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树影笼着她单薄的肩，手机的冷光映着她颦起的眉。

“怎么不可能？！”

“我有想哭了怎么办？”柏川璃仰望天，试图把那盈眶的意回去，“我是不是太恋脑了？都到这一步了还舍不得？”

“你不去传销真是屈才了。”柏川璃脑发，看手机屏幕都现了重影。那五个字在前晃来晃去，像在嘲笑她的优柔寡断，“让我再酝酿一下……”

思绪就这样被云牵着，越牵越远。

万一他觉得被耍了呢？万一他因生恨呢？

「！」001被女孩清奇的脑惊得光波都变了形，「你把你手机上那个洋柿小说删了行吗？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不！」

她一气，憋了一下午的话终于找到了，语速也跟着越来越快：

喧嚣了一天的校园渐渐归于宁静，晚归的鸟雀偶尔掠过天际，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反倒更衬黄昏的寂寥。

太正沉沉地坠向西边的地平线，将半边天空浸成郁的橘红。

与秦演的分手短信，她删删改改了不下几十遍。

走教学楼时，天已近薄暮。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支撑‘秦演之所以是秦演’的基石之一，被动摇了。一个人的心设定都能被篡改，那‘我护我’被覆盖成‘恨我伤我’，又有

直到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宣告一天学习的结束，柏川璃才如梦初醒。

五个字，一个标，从输到完成不过三秒。

最后统统被她一键清空，定稿成一句简单暴、却也最直接的：

一边是即将亲手斩断的、贯穿了几乎整个青的旧日情缘。另一边是全新解锁的、带着未知与诱惑的暧昧可能。

“我们分手吧。”

两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心里来回冲撞，像两方向相反的风，同时向同一片帆，撕扯得她隐隐发疼，又在疼里生某隐秘的兴奋。

“他该不会一气之下从国外杀回来，当街把我死吧？”她越想越害怕，又开始打退堂鼓，“要是他觉得不解气，把我尸收起来成标本怎么办？我不想泡福尔林啊，我想走火葬，我想骨灰撒大海！”

她本不敢想，秦演要是知，她不仅要结束这段关系，还准备无衔接另一个人，会疯成什么样。

柏川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和有钱有势的男人谈恋，竟然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

「你那是被自己吓哭的好吗！」001急得在空中团团转，「你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的人品你还不了解吗？怎么会跑偏到‘杀妻证’这反社会人格的赛上去的？」

“还不是你天天给我输什么脆鸭世界观，鬼知在那个作者笔下，秦演会被扭曲成什么样？”

从声泪俱下、情真意切的千字小作文，到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A、B、C三论，再到试图把锅甩给自己“突然发现不适合恋”的拙劣借。

去哪里呢？会不会也和她一样，正站在某个岔路，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飘？

「呼，璃璃，呼！」001的电屏急急闪烁，蹦一只腮帮鼓得圆的河豚，铆足了劲往屏幕外气，得整个铁壳都在抖，「别怂啊我的宝，这都是为了你俩以后的光明未来！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麻，早死早超生！现在心一个人，以后心碎一群人！」

提起这个，柏川璃那伤悲秋，顿时蒸发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火气。

“我特意查过了。取向这东西，它不是后天‘选择’或者‘矫正’能改变的玩意儿。它刻在人的厂设置里，是底层代码级别的存在。那个作者倒好，大笔一挥，说掰就掰。轻描淡写就把人家的整情逻辑给格式化了，行装去一个完全相反的版本。”

柏川璃独自站在校门那棵大的悬铃木下。

可那悬在发送键上的指尖，却重若千钧，怎么也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