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门开了。

门开的刹那，施池鱼下意识扬起唇角，那抹对镜练习过无数遍的温和笑意还没来得及铺开，便生生僵在了脸上。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男人单手撑着门框，闲闲地倚在那儿，像一头被午后阳光晒懒了的狮子。

烟灰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锁骨以下那一小片健硕胸膛的线条，若隐若现。

他几乎没有给门外的人留任何窥探室内的缝隙，高大的身躯将门洞占去了大半，周身笼着一层浑然天成的领域感。

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压着几分疏离的审视。

那种打量不算凌厉，却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人无所遁形。

男人指尖抵着门框，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像在替什么倒计时。

叩击声停了。

男人薄唇微启，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

“你是？”

脑中排练过千万遍的台词，在这两个字下胎死腹中。

像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施池鱼只觉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便横冲直撞地灌满了整个耳道。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每根神经都在嘶喊着转身、逃跑、从这个男人面前消失。

可是不行。

太奇怪了。一个正常送礼的邻居，怎么会连话都没说完就落荒而逃？

这只会让这个男人起疑，让他提醒璃璃“楼上有个人怪怪的”，让她从此对他绕道走。

所以只能死死压住本能，把那点想退缩的念头一寸一寸碾碎在鞋底，强迫自己钉在原地，一步都不许退。

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施池鱼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紧绷的嗓子里挤出来，磕磕绊绊、词不达意，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那个……我、我刚搬来……楼上……这是……一点心意……”

秦演的目光扫过对方这一身装扮。

简单的黑T外罩着灰色连帽卫衣，兜帽严严实实盖住头发，压低的刘海和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初夏的天气里，这身打扮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

见男人只打量不接话，似乎根本没领会自己的来意，施池鱼心一横，索性把一直藏在身后的礼品袋直接怼到他眼前。

动作太急，袋子差点撞上秦演胸口，又被男孩硬生生在半空刹住，进退两难地悬在那儿，举也不是，收也不是。

“请、请多关照……”

那声音从口罩后面闷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却断断续续的，像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尾音就这么咽在了喉咙里。

秦演垂眼，看向那个被举到自己面前的精致礼袋。

包装考究，丝带系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他眉梢微动。

在这邻里关系淡漠如冰的大都市里，还保留着这种传统人情味的年轻人，实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