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人生，完几把蛋

“百川，刚才那人，你认识啊？”

陈欢把脑袋凑过来，压着嗓子，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柏川璃捻了捻发烫的耳垂，声线虚浮，带着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迟疑：“我……应该不认识吧？大概就是路过……”

话音刚落，左边座位传来一阵窸窣。李晓半个身子趴过来，拿陈欢的大腿当了临时桌板，手机一亮就怼到几人眼前。

“你们看看这履历。”她指尖哒哒地点着屏幕，语速飞快，“顶级商学院毕业，回国接手家族一个谁都不看好的冷门板块。两年，把一个皮包传媒公司干成了行业巨头，年流水翻了四十倍。”

拇指不停往下划，一份份资料接连跳转。

漆黑的放映厅里，手机冷白的光格外刺眼。满屏光鲜的名目和数字在昏暗的背景里一格格往上跳。

冷光烁烁，层层铺排，织成一张堂皇而冰冷的名利巨网。

眼镜滑到鼻尖，李晓顾不上扶，只剩一声压不住的惊叹：“什么小说男主照进现实。”

柏川璃没开口，视线跟着那串密密麻麻的履历往下走。

起初只是随便看看，可一页翻过去，再一页，又翻了一页，荣誉头衔越列越多，亮眼数据节节攀升，偏偏属于“万殊”这个人本身的私人信息，少得近乎没有。

没有籍贯，没有成长轨迹，连年龄婚否这类基本条目都付之阙如。也就璟瑞文化传媒那边稍微详细些，但也只局限在职位变动和业务战绩上。

至于正面照，更是一张都翻不出来。

所有镜头捕捉到的全是零碎侧影：商务会晤时垂眸的刹那，乘车落座时弯腰的剪影，偶尔出现在集团年会合照的边角，也只留下半张模糊的轮廓。

并非拍摄者技术欠佳，而是从头到尾，那人就没给过镜头半分配合的余地。仿佛谁都没资格让他停下来，正眼瞧一次快门。

柏川璃盯着屏幕上那片低像素的残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始终对不上号。

唯独那双眼睛，她隐约有点印象。

眼尾微挑的弧度，瞳仁里一点凉而透的亮，漂亮得太特殊。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像一首歌的旋律卡在喉咙口，哼得出调子，歌名死活到不了嘴边。

“他才多大？二十二？二十三？”李晓拇指一按，屏幕锁屏，往兜里一揣，语气里满是艳羡又无奈的唏嘘，“出生就把天赋树点满了，拿资源捏结果跟玩大富翁似的。我们挤破头抢个实习机会还要看领导脸色，人家已经站在人类社会顶端呼风唤雨了。”

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手掌凌空一翻，捏出霸总气泡音：“人生，易如反掌。”

“反观咱们，这辈子最大的资本运作，大概就是双十一凑满减凑到半夜三点半吧。”陈欢顺势接过话头，同步竖起中指，“人生，顶你个肺。”

柏川璃跟着哀嚎一声。

三个人齐齐往后一仰，陷进椅背里，瘫成一排失去梦想的咸鱼。

夹在中间的周曼怡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滑了下去。

左耳进一嘴“X圈”，右耳灌一嘴“老钱”，中间还夹着几声“天龙人”。一堆光鲜亮丽又唬人的词搅在一起，她脑子忽然叮了一声，扭身就拍柏川璃的膝盖。

“小璃小璃，这位万总，是不是跟你男朋——”

话是笑着问的，上下嘴皮一碰，压根没走心。

周曼怡习惯成自然，那声“男朋友”险些原路扣回秦演头上，话到舌尖才猛地刹住。

下午在商场血拼，柏川璃抵不住她们仨轮番盘问，已经半开玩笑地坦白了自己“一脚踹掉豪门冤种、转身拥抱纯情男大”的光辉事迹。

而此时此刻，那位“纯情男大”本尊就坐在她们另一侧，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也不知听没听见。

周曼怡嗓子眼一紧，把那个悬在半路的“友”字囫囵吞了回去，改口改得磕磕绊绊：“呃，前男友。跟你前男友有关系吧？你之前不是说，今天的票是他朋友送的？”

说完，身子顺势往后缩了半寸，讪讪地陷回椅垫里。

经周曼怡这么一提醒，柏川璃混沌纷乱的思绪瞬间豁然开朗。

她一拍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