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遇见修罗场就这样窝窝囊囊

无语至极，柏川璃在心里把白眼翻上了天灵盖，稳住踉跄的脚跟，忿然扭头朝身后睇了一眼。

男人还往这边望着，眼底噙着一痕极淡的哂笑，瞳仁表面潮润润的，说不清是审视还是玩味。

她方才险些扑街的全过程，显然被人家一秒不落地收进了眼底。

心头一个激灵，柏川璃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半挂在施池鱼臂弯上。

胳膊攀着他的手臂，上半身的重心悉数赖在他胸口，姿态亲昵得毫无设防。

那家伙跟秦演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无缝衔接这笔账她本来就心虚，眼下这瓜田李下的场合，再当着他的面和新男友黏糊拉扯，不等于亲手把话柄往人嘴里送么？

她柏川璃的情感履历是有点赶进度，可娘儿们也是要脸的。

那点被人稳稳当当护住的甜还没咂摸出滋味儿，良心债就追上了门，将拥抱的温存洗劫一空。

脚跟往旁侧错了半步，肩头一缩，像被班主任当场抓获的早恋中学生，慌手慌脚地从施池鱼臂弯里挣脱出来，两手往身后一背，硬生生拉出一段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距离。

这半步柏川璃自以为挪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施池鱼在这方面格外敏感。

刚抽身的刹那，他眼底的柔和便碎成了一地薄脆的沉寂。像一炉将熄的炭火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氧气，不动声色地黯淡下去，只剩灰白的余烬维持着燃烧过的形状。

男孩眉间已经变了天色，柏川璃却没顾上留意。

匆匆敛住纷乱的心绪，往脸上堆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僵着指节朝对面挥了挥。

本以为隔着这点距离，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客套到这儿便该翻篇了。谁承想对面那位压根没接收到她发出的“就此别过”信号，反倒被这潦草一挥手勾起了兴致，绕过谈笑的人丛，径直朝这边踱了过来。

柏川璃眼睁睁看着那道颀长身影从展架间穿行而过，距离越缩越短，脑子里那根弦“铮”地绷紧了。

搞什么？说好的走个过场呢，怎么还带奔现的？

本能快过理智，手指已经自作主张地攥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截手腕，拽着人就想开溜。

然而脚底刚蓄上劲，更让她瞠目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偏头和人说话的章怀霜，察觉万殊的动静，也朝这边看了过来。目光在对面几人脸上一掠，而后穿过交错的人影，抬脚便往这边走。

展厅里的暖光铺得很开，把絮语的人声与交错的杯影都浸软了，融成一片温暾底色。

可当那光落到章怀霜身上，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拒斥了，触上去便失了温度，只在发丝的转折处折出几道青荧荧的薄辉，像冬夜的月光碎在凉滑的缎面上，清寒而沉静。

女人目不斜视地行来，周遭的笑语与剪影便一层层往后退却，虚化成模糊的光斑。

恍若镜头被推大了光圈，所有嘈杂都被挤出景深之外，唯有那道风骨凛然的身形从混沌中剥离出来，在女孩骤然放大的瞳孔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柏川璃不自觉屏住呼吸，握紧周曼怡的手，再度往她那边靠了靠。

周曼怡侧头看了她一眼，当即心领神会。

这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哪里是害怕，分明是近距离撞见偶像，激动傻了。

她也用力回握住，拇指在柏川璃手背上来回摩挲，小声替她鼓劲：“稳住稳住，别怂别怂。”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的指尖也在发颤。

章怀霜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榜样？那个曾经只存在于银幕和访谈里的人，此刻正真真切切地朝她们走来。什么表情管理，早抛到脑后了。

四个女孩把自己扭成了四棵向日葵，重心齐刷刷偏向同一个太阳。

唯独施池鱼落在后头，眼底凝着薄薄一层寒光。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