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將她抱緊了一些，目光越過她的頭頂，望向窗外迅速倒退的夜景。神裡不再僅僅是愧疚與自責，更多了一種不容任何人置喙的、絕對的守護。

「現在，閉上睛，睡一會兒。」他看著她疲憊不堪的樣，語氣不容拒絕，「到了我會叫你。」

像是被一無法抗拒的力驅使著，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他的輕柔地、帶著一絲虔誠與憐惜，印在了她冰涼的額頭上。那個吻很輕很輕，像一片雪悄然落落，沒有驚動她的夢境，卻在他自己的心湖裡掀起了滔天浪。

顧以衡覺到了她的僵，但他沒有鬆手。他只是將下輕輕抵在她的頭頂，用一種近乎凝滯的姿勌，靜靜地抱著她。他在賭，賭她體對安全的渴望，能戰勝她心中那份自尊與不安。

救護車的顛簸讓她沉睡的眉頭輕輕蹙起，彷彿在噩夢中仍不得安寧。顧以衡伸手指，想为她撫平那憂愁的痕跡，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無力地收回。

覺到她體的放鬆，顧以衡的呼才稍微平順了一些。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小心翼翼地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幾分，讓她的頭能更舒適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沉，彷彿這個擁抱是他在混亂世界裡唯一能抓住的實體。

救護車的警笛聲遠去，城市的霓虹燈光在車窗外一閃而過。顧以衡始終維持著這個姿勢，用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地，試圖化她心底最的冰霜。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儀螢幕的微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她長長的睫顫動了幾下，終於順從地闔上了雙，像一隻耗盡所有力氣的蝴蝶，收起了疲憊的翅膀。

她的體是僵的，儘閉著睛，但緊繃的肌線條洩了她內心的掙扎。她想推開他，理智告訴她這個擁抱不合適，甚至會讓人誤會。但體卻像被凍住了一樣，貪戀著這份來源於他的、陌生卻又令人安心的溫度。

他迅速直起，心如鼓，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像個錯事的孩。他確認她依舊睡得安穩，才暗自鬆了氣。隨即，那份慌亂轉化為更的決心。

「我知。」他終於開，聲音低沉而平穩，與剛才的暴怒和自責判若兩人，「你得很好，比我見過任何人都勇敢。」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用一句讚，巧妙地繞開了她的問題。他不是在履行對唐亦凡的承諾，也不是於同情，他只是在這個時刻，他唯一想的事。

那個動作極其溫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

他低頭凝視著她沉睡的臉龐，這張平日裡總是掛著燦爛笑容的臉，此刻卻蒼白得像一張薄紙，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腔裡那陌生的疼脹，強烈得讓他幾乎無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