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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满是慈爱。
「是啊,这孩子也好久没去看你了……说是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哎,妈
你别哭啊,这不过节嘛……」
母亲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听那边絮叨。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
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行吧行吧,我知道了。那什么,要是建国去不了,
我就带着向南去……嗯,反正也就隔壁县,坐大巴两个小时就到了……行,那就
这么定了,后天一早我们过去……好嘞,妈你保重身体啊,多穿点,别着凉。」
挂了电话,母亲走回桌边,脸色有些不好看,显然是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咋了?老太太又要折腾啥?」父亲明知故问,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一
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折腾啥?想你了呗!想让你女婿去看看她!说是做了桂花糕,想让全家去
团圆团圆!」母亲没好气地坐下,端起碗,「你也真是的,我妈一年到头也见不
着你几回,这大过节的,你就不能推一推?哪怕去吃顿饭也行啊!」
「推?怎么推?那货都定好了,违约金你给啊?」父亲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理直气壮,声音大得震耳朵,「我这是去挣钱!又不是去玩!我不跑车你们娘俩
喝西北风啊?再说了,去你妈那还得买东西,七大姑八大姨的还要给红包,这一
趟下来不得个千八百的?不过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母亲被噎得够呛,但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在
这个家里,钱就是命根子,是父亲在这个家里当大爷的资本。
「行了,我不去,你带着向南去不就完了吗?」父亲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甚至带着点解脱的轻松,「你们娘俩去住两天,也好放松放松,。老太太想外孙
子了,让向南去多磕两个头,比我去强。」
「你倒是清净了!」母亲恨恨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像是把米饭当成了父亲,
「合着我就该带着孩子两头跑!伺候完小的伺候老的,还得伺候你这个老的!」
她虽然骂着,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向
南,听见没?跟妈去姥姥家。你姥姥想你了,电话里都快哭了。」
我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
声。
去姥姥家?
姥姥家在隔壁县的乡下,那是一座比我们家还老旧的宅子,周围是连绵的庄
稼地和果园。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不愿意去,因为那里没网,蚊子多,厕所还是
那种蹲坑的旱厕。
但是这次……
父亲不去。
只有我和母亲。
我们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要在那个乡下老宅子里住上至少两天。那里夜里
安静得可怕,隔音比家里还差。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路上,在车上,在那
个陌生的环境里……
这意味着,我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可以独占她。没有父亲这个碍眼的障碍,
没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哦,知道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像是个听话的好孩
子,但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兴奋得微微发抖,掌心里全是汗,「正好我也想姥姥
了,想吃她做的桂花糕。」
「算你小子有良心。」母亲叹了口气,似乎也认命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明天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带两件换洗衣服。到时候咱们早点走,赶早班车,
凉快。」
这顿饭吃完,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堂屋里的日光灯亮了起来,发着惨白的光,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有些凄凉。
父亲吃饱喝足,把碗一推,打着饱嗝去沙发上躺着看电视去了。那是他雷打
不动的习惯,新闻联播加天气预报,然后就是抗日神剧。他那副大爷模样,看着
就让人来气,但在今晚,我却出奇地没有感到愤怒。
因为我知道,好戏在后头。
母亲开始收拾碗筷。
「向南,别愣着,把桌子擦了,我去洗碗。」
她端着一摞油腻腻的盘子进了厨房,那件衬衫后背的扣子随着她的动作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