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昭抬眸看向丹凰，语气淡淡：“最后的蕴火之力，已散于景山。”

“景山……”

他顿了顿，看向拂宜，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而这第三重义……我却直至今日方才参透。”

蕴火消散。

她果然全忘了。

拂宜一怔。

两人对视，都是一笑。

丹凰缓缓放下了茶杯，敛去了面上的笑意，他看着拂宜，终于问了那个从刚才见面起就萦绕在他心的问题：“拂宜，你的蕴火之力呢？”

丹凰并未因她的遗忘而失落，反而耐心地解释：“在你离开度朔山后，我曾二度折返，去求桃祖一卦。此卦专为‘拂宜’而求。”

他语气郑重：“你若想离开，我定会全力帮你。”

丹凰眉微蹙，又问：“拂宜，你想好了吗？”

或是蕴火命数？

她收回目光，摇了摇，：“若要离开，也当是我想起一切之后再决定。”

这借并不明，谁都听得他是想避开尊单独说话。

谁能说得清？

“当时的卦象，显一个圆环。”

跟在这个曾经挑动三界战事、妄图毁灭世间的边，无异于与虎狼同行，稍有不慎便是粉碎骨。

他突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越，“妙，妙啊。”

那句“是不是对他生了情意”，终究被他省下了没说。

丹凰一听就知她在取笑他，也不恼，只端起茶杯抿了一，神不经意地扫过内室的方向，笑：“此地风景甚好，清净无扰，又有何不可？”

拂宜看懂了他的未尽之意，只是笑了笑，神清澈：“你不必担心。”

即使说了，现在的拂宜也给不了他答案。她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完全搞清楚，又如何能理清这团麻般的情？

那是昔年日陨之地，是焦土覆盖之所，亦是……数百年前闻景山生机再焕，他只是昔年炎焚山之力褪去，却不知竟是故人手笔。

打量着四周的陈设，忍不住笑：“昔年好友游方各界，最是潇洒不羁，如今竟不期在此人间宅院长住。”

她转过，看着边的冥昭，神平静而坦然，：“蕴火……已散。”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茶室里陷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落雪声。

丹凰回忆起当初桃祖苍老的声音，缓缓：“桃祖曾言，蕴火不在众生之中，在卦象之外，故为空无之圆；此去前程，生死未定，故呈混沌之圆。”

“好友昔年以景山炎之力塑形，而蕴火亦最终散于景山，被炎焚尽的百里焦土，方能生机再焕。如今你以桃树之灵重生，正是归于众生、归于循环之圆中。”

确信冥昭听不到后，丹凰开门见山，压低声音：“拂宜，如今灭世之劫已解，六界安定。你不必非要留在他边。”

她在将死之时散尽蕴火，以求景山再焕生机，却不敢去想，此举竟也保住了躯与灵魂崩解时落于桃的一滴心血、保住了为“拂宜”的最后一生机与希望。

虽然生机，却再无那造化万的蕴火本源。

如今面前这两人，丹凰不知那三十日之约的内情，而拂宜记忆混，对于蕴火如何消散也是知之不详。

这四字落拂宜耳中，她弯起眉，那是十分轻松惬意的神情，她执杯喝了茶：“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结局。”

她顿了一顿，继续：“前尘往事，他并不对我多说，我也问不什么。只是……看他如今模样，已不存灭世之心。”

丹凰看了一坐在对面的尊，忽然开：“我这偏厅里收着一颗昔年从栖梧带下来的梧桐灵，于我无用，如今你既修草木之，或许你会喜。可愿随我去取？”

丹凰看着前已成桃树树灵的拂宜，又想起五百年前在度朔山求的那一卦。

拂宜闻言，下意识地回，透过半开的窗棂，看了一屋内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黑影。

丹凰闻言，神一怔。

两人走到廊下，风雪被隔绝在檐外。

若是五百年前的拂宜，炎化、蕴火之魂，可如今坐在他对面的女，虽然容貌未改，但他只能应到一清新自然的草木灵气——那是属于桃树树灵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中的震惊一退去，目光逐渐变得清晰。

他独自坐在那里，脊背直，却透着一说不的孤寂。

冥昭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冷冷瞥了丹凰一。但他看了一拂宜，并未阻拦，只是坐在原位没动，甚至连都未抬一下，仿佛本不屑去听。

此乃众生能自如繁衍后蕴火的必然结局，而蕴火因日陨之劫生智化形，已在世间多盘桓了数千年时光。

丹凰目光灼灼地看着拂宜，抚掌笑：“看到好友如今模样，我倒终于明白了昔年桃祖‘圆’卦的第三重义。”

拂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领神会地笑了。

如今院中四人，唯有一知晓内情。

拂宜垂眸，看着阶前的落雪：“他虽然很沉默，可我觉的来……他在痛苦。”

拂宜闻言，缓缓伸素净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却再无白火光动。

拂宜一脸茫然：“哦？什么卦？”

丹凰叹了气，看着她那双总是容易心的睛，苦笑：“他的痛苦，未必是你的责任。”

丹凰看着她，言又止：“你们这样并肩而行，日夜相对，你是不是……”

一路而来，他为神族，应极其锐。

一番玩笑过后，气氛稍显松弛。

归于众生。

这是天地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