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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猛地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只剩下纯粹的、白热化的感官体验。
她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却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只发出一串破碎的、含糊不清的呜咽。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高潮的滋味。
那么强烈,那么短暂,又那么……悲凉。
高潮的余韵持续了许久,她的身体在微微的痉挛中慢慢软了下来,瘫倒在床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透。
下身一片狼藉,黏腻的液体沾染在大腿内侧,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黑暗中的帐顶,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奇怪的平静。
她侧过身,看着身旁依旧沉睡的湘云。
她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将湘云再次搂入怀中。
在这漫漫长夜里,这两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子,拥抱着彼此的残缺与伤痛,沉沉睡去。
窗外,月落乌啼,夜色正浓。
……
千里之外,金陵城的秋风卷着几片梧桐黄叶,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马蹄声碎,车轮辘辘,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贾琏风尘仆仆,却难掩面上的喜色与那一丝即将办成大事的得意。
身后那浩浩荡荡的车队,装着的是荣国府为了弥补、也是为了遮掩而精心置办的嫁妆,绵延数里,真真是“十里红妆”的气派。
贾琏翻身下马,立在甄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前,整理了一番衣冠,递上名刺。不多时,中门大开,甄府管家恭敬地迎了出来。
穿过重重回廊,贾琏被引至正厅。
刚一跨过门槛,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见厅中立着一位公子,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项上挂着金螭璎珞——这活脱脱便是自家的宝玉!
“宝兄弟!你……你怎的在此迎我?”贾琏脱口而出,正欲上前拉扯。
那公子却微微一笑,拱手施礼,举止间虽有宝玉的神韵,却多了几分沉稳与练达:“世兄以此相称,想必是认错人了。在下甄宝玉,见过贾世兄。”
贾琏这才回过神来,细细打量,只见此人虽样貌酷似,但眼神清明坚定,少了几分痴顽,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干练。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抚掌叹道:“天下之大,竟有如此相像之人!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老祖宗来了,怕也分不出来!”
正感叹间,后堂帘栊轻响,真正的贾宝玉扶着探春缓步而出。
“琏二哥哥!”探春唤了一声,声音未语先咽。
贾琏转头看去,只见宝玉消瘦了些,却更显精神;而探春虽着粉裙,气色尚好,但眉宇间那股子历经生死的沧桑,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三姑娘!宝兄弟!”贾琏大步上前,一把揽住二人的肩膀,不仅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想死哥哥了!家里老太太、太太眼睛都哭瞎了!只道你们……今日总算见着活人了!”
三人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甄宝玉在一旁看着,亦是眼眶微红,感叹这世事无常,骨肉情深。
待情绪稍定,贾琏便与甄家老爷、夫人及甄宝玉在花厅议事。
贾琏也是个场面人,虽知探春遭遇坎坷,但此刻只字不提那些糟心事,只盛赞甄家高义,又将带来的嫁妆礼单呈上。
那礼单上,珍珠如土金如铁,古玩字画、绫罗绸缎不计其数,足见贾府对此事的重视。
甄家本就与贾家是老亲,如今见贾府如此诚意,且甄宝玉心意已决,自然是满口应承。
两家当即拍板,择定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为甄宝玉与探春完婚。
三日后,金陵城轰动。
甄贾联姻,那是何等的排场。
从甄府到探春暂居的别院,沿途街道张灯结彩,红毡铺地。
鼓乐之声震天动地,鞭炮的硝烟弥漫在整个金陵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探春身着真红对襟大袖衫,下着百褶如意月裙,头戴九翚四凤冠,那冠上的珍珠流苏垂在眼前,遮住了她那双含泪的眼眸。
喜娘和丫鬟们簇拥着她,一步步走向那顶八抬大轿。
贾宝玉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吉服,胸前佩着大红花,作为娘家兄长,他要亲自送亲。
他看着那一身红妆的探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观园的秋爽斋,那个海棠花开的午后,她也是这般明艳动人。
可转眼间,画面又变成了那艘飘摇的官船,她在他身下颤抖哭泣,将自己残缺的身躯和绝望的爱意一同交付给他。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却又在痛楚中生出一丝欣慰。
“三妹妹……”他在心里默念,“你终于……熬出头了。”
拜堂之时,高堂满座。贾琏代表贾家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贾宝玉坐在侧位,看着一对新人牵着红绸,缓缓走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的高唱,探春缓缓弯下腰。
那一刻,宝玉的视线模糊了。
他看着那个曾经属于他、被他伤害、又被他深爱的女子,如今终于要在阳光下,名正言顺地属于另一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