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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为他平添了几分病态的阴柔。举手投足间似乎带着一股子书
卷气,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道之感。
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沐声传那两道稀疏的白眉紧紧皱在了一起,脸上的戒备消散,取而代之的是
一种更为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地站起身,推开凳子,走到那白袍男子桌前,弯下那本就佝偻的腰背,
躬身道:
「不知宫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宫主恕罪。」
被吊在半空的纪眉妩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白袍青年,这人就是星
月湖宫主?竟会如此年轻的人??
「沐长老何必如此多礼。」
一声清朗的笑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年轻的宫主大步上前,双手虚托
住沐声传的手臂,显得异常热情而亲切。
随着那笑吟吟的目光一转,白袍宫主转身,顺手提起桌上的酒壶,甚至亲自
为沐声传斟了一杯酒。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酒杯中的酒液泛起涟漪:
「慕容紫玫呢?」
沐声传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直起身子,亦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依旧保持
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又往下压了一分,低声道:
「属下无能,让慕容紫玫负伤逃走了,还请宫主治罪。」
宫主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悬在半空。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捉摸不定,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沉默的几息,整个酒肆静得连根针掉
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最后,他轻笑一声,将那杯酒轻轻放在了沐声传面前。
「沐长老言重了。孤身一人,未动用一兵一卒,便能生擒雪峰娘娘门下高徒,
这本就是大功一件,又何罪之有哇?」
言语虽然宽慰,字字虽是褒奖,可沐声传这等精明,自然听得出这笑声中的
冷意。他神色不动,也未多言辩解,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去,心中暗自琢磨这位宫
主为何对这慕容紫玫执念如此之深。再施一礼,淡然道:「多谢宫主恕罪。」
白袍宫主嘴角不经意地一撇,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似乎对这一躬到
底的老头失去了兴趣,不再理会。
沐声传是星月湖元老,居木堂长老之位已有七十余年,这老东西在宫中素有
威望,根基深厚。宫主心中早已对其生了杀念,却也明白此刻尚不是翻脸动手的
时机。
心中的恼怒无处宣泄,白袍男子那双带着些许邪气的眸子,缓缓转动,最终
定格在了那一抹悬吊于梁下的雪白倩影之上。
苍白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邪魅的冷笑。他负着手,如同一位正在欣赏刚入手的
珍玩字画的藏家,慢悠悠地走到纪眉妩身下,迈着闲适的步子,一步步逼近了那
动弹不得的美人。
他缓步走到被悬吊的纪眉妩面前,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像在鉴赏一件刚刚出
土的绝世瓷器般,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这位名满天下的「牵丝手」。
纪眉妩确实担得起绝色二字。即便是在这等狼狈境地下,她那乌黑油亮的秀
发依然如绸缎般柔顺地垂散在柔弱的双肩上,衬得那修长的天鹅颈白皙脆弱。那
一身出自江南织造的上好绸裳紧贴在她汗湿的身上,毫不吝啬地勾勒出她那大家
闺秀特有的、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的玲珑曲线。那张古典温婉的鹅蛋脸儿,
仿佛汇聚了江南烟雨的所有灵气,五官精致得仿佛工笔画中最得意的杰作,即使
是此刻满面泪痕,也透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圣洁与清雅,端的是貌若天仙,
纤尘不染。
可如今,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只可远观的仙子,却被迫在众目睽睽之下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