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前阴山王府的主院屋顶上，两道身影无声地交汇。

顾长青轻巧地落在瓦片上，丁达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她伸手按住他的肩，【隐匿】的力量瞬间将两人笼罩。

“怎么才来？”丁达的语气里带着点抱怨，“我活儿都干完了。”

顾长青在他身边坐下：“碰到个十年前的老熟人，耽误了一会儿。”

“老熟人？”丁达挑眉，“你在这个世界还有老熟人？”

“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讲。”顾长青摆摆手，“你那边怎么样？”

丁达从胶囊包裹里掏出一个小型监视终端，屏幕上分成几个画面，正是轩辕玉影房间的不同角度。

“我靠【隐身】摸进去的，装了三处。这个角度能看清整个房间，那个正对着床，还有一个收音效果最好的藏在床头柜下面。”他指着屏幕得意地说，“他放个屁我们都能听见。”

顾长青扫了一眼屏幕。画面里，轩辕玉影正坐在榻上，对着窗外发呆。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没有那日盛装时的繁复发髻和满头珠翠，长发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肩头。脸上没有脂粉，肤色比起之前看起来要暗沉一些，眼角的细纹也更明显。

“这段时间有什么发现？”

丁达撇撇嘴：“有个屁发现。这位哥被关在这儿，连房间都不能出。一天下来就是坐着发呆、躺着发呆、吃饭、砸碗、睡觉，循环往复。”

他调出几段录像：“你看，这是中午时。送饭的禁军刚走，他吃了一口就摔碗了，说什么‘这是人吃的吗’、‘本王府里的狗都不吃这个’。”

画面里，轩辕玉影把饭碗狠狠砸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禁军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收拾了碎碗，又给他换了一碗。他这次没砸，但也没吃，就那么坐着，眼眶红红的。

“晚上也是，”丁达继续翻着录像，“梳头的时候扯掉了几根头发，对着镜子哭了半天。就这心理素质，居然还想造反？”

顾长青看着屏幕里那个狼狈的男人，没有说话。

丁达往她身边凑了凑：“我说，咱不会要一直这么盯下去吧？这得盯到什么时候？实在不行，反正有监视器，我们定期检查一下录像就好了吧。”

顾长青看了他一眼：“怎么，嫌无聊？”

“无聊倒还好，”丁达嘟囔着，“就是不想你老惦记着这男的。”

顾长青挑眉：“我惦记他？”

“可不是嘛。”丁达酸溜溜地说，“上次你来套他的秘密，用得可是‘色诱’的手段……我心里不舒服！”

顾长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了，吃醋也不看场合。”

丁达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才说：“那你说，到底怎么办？”

顾长青想了想：“实在不行，我再读一次他的记忆。上次时间仓促，可能漏了什么。”

“那就读！”丁达说，“读完了，就把他关于你这次来的记忆清空，又简单又省事。”

顾长青摇头：“一次两次还行，记忆清多了对大脑有伤害。他现在这状态，再清几次，没准真成傻子了。”

丁达撇嘴：“成傻子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造反。”

两人正说着，监视器里忽然传来动静。

顾长青低头看向屏幕。

轩辕玉影原本呆坐的身影动了。他猛地站起来，盯着门口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恐惧、怨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房间。

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那张脸——轩辕明昭，山海国的皇帝。

丁达吹了声口哨：“想不到你刚来就有好戏。”

顾长青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

画面里，轩辕明昭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穿着一身便装，没有朝堂上的盛气凌人，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鹰隼盯着猎物。

“皇兄。”她开口，语气淡淡的，冲着呆楞在床边的男人抬了抬下巴，“坐。”

轩辕玉影犹豫了一瞬，坐回榻上。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屋顶上的人却兴奋起来。

丁达凑近屏幕：：“开始了开始了。”

顾长青没理他，专注地看着。

山海国皇帝轩辕明昭开口了：“上次问皇兄的事，想起来没有？”

轩辕玉影惊恐地摇头：“陛下，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轩辕明昭挑眉，“你和那教主合作了那么久，他每天在你眼皮底下进进出出，你就什么都没注意到？”

“他说那些力量是拜月教的秘法，”轩辕玉影的声音有些发干，“我问过，他不肯多说。我就……就没再问了。”

轩辕明昭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让轩辕玉影心里发毛。他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