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意笑得终于缓下来，抱着旺仔罐子靠在椅背上，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笑意。

她看着明伟，忽然问：“那你呢？你以前交往过女朋友吗？”

明伟低头拧了拧峨眉雪的瓶盖。

“没有。”

钟嘉意怔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你应该有很多人喜欢吧？”她托着下巴看他，“你长这样，又会写歌，又会唱歌，还会自己当贴吧吧主。”

明伟本来前面都听得还算平静，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无奈地抬头看她：“可以不要再提吧主吗？”

钟嘉意忍笑：“好好好，不提。”

明伟把汽水放到桌上，苦笑了一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活得其实挺像流浪歌手的。大学四年到处跑，去台湾各地写歌、演出、参加一些小节目，毕业以后入伍一年，退伍没多久又来了大陆。到了大陆以后，就更漂泊了。”

他说得很轻，没有刻意卖惨，只像是在讲一条自己走过的路：“我和女性朋友交流没有问题。”他停了一下，“大家关系也都挺好的。只是……”

钟嘉意没有催他，明伟想了半天，也没有把那句话说得太明白。

只是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没有动过心，也不是完全没有被人靠近过。可他对亲密关系一直缺少一种真正的安全感。太靠近会不安，太被需要也会不安，别人喜欢他，他会先怀疑自己接不接得住。久而久之，单身反而像一间小小的房间，虽然冷清，但至少门窗都由自己关着。

所以他最后只能说：“可能一个人习惯了。”

钟嘉意看着他，笑意慢慢软下来。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这样不好”。只是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一下很轻，却让明伟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钟嘉意像是在故意把气氛说得轻松一点，笑着说：“食色性也。”

明伟抬眼看她，她一本正经地分析：“你之前不爱吃东西，看来对色的劲头也不大。现在突然食欲大涨，说明色那头也该开窍了。”

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明伟也愣住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那句玩笑本来只是顺着“食色性也”往下说，可一落进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宾馆房间里，就突然变得太直接了。

钟嘉意的脸腾地红了。她连忙把手收回来，抓起遥控器，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们看电视吧。”

明伟也低头咳了一声：“好。”

钟嘉意按下电源键，电视屏幕亮起来，先是一片蓝光，随后跳出一个严肃端正的演播室画面。主持人坐在桌前，字幕缓缓浮现——

《海峡两岸》。

钟嘉意：“……”

明伟：“……”

两个人盯着电视沉默了几秒。屏幕里主持人语气平稳，背景板上是海峡两岸相关的地图与新闻画面，气氛庄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历史纵深与时事分析。

钟嘉意握着遥控器，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明伟看着电视，又看了看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钟嘉意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没有。”明伟说，“就是觉得很应景。”

“哪里应景？”

明伟一本正经：“台湾歌手和乐山女孩在宾馆房间里看《海峡两岸》。”

钟嘉意被他说得彻底绷不住，笑得差点把遥控器掉下去。

她一边笑一边按换台：“不要看这个，这个太严肃了。”

可是越急越按不准，频道又跳到了一个地方新闻，再跳到广告，广告里正在播某种调味品，画面里红油辣椒亮晶晶地翻滚着。

钟嘉意更尴尬：“怎么连电视都在吃。”

明伟笑着说：“乐山确实一直得分。”

她好不容易换到一个电视剧频道，里面刚好是男女主在雨里对视，背景音乐拉得很满。

钟嘉意：“……”

明伟：“……”

这下比《海峡两岸》还不如。

钟嘉意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视，把遥控器放回桌上，努力镇定地说：“算了，不看了。”

明伟低着头笑，肩膀轻轻动。钟嘉意看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点暧昧和尴尬，被《海峡两岸》、调味品广告和雨中对视电视剧一搅，忽然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

钟嘉意最后还是告辞了。

其实那一瞬间，两个人都隐约感觉到，如果她继续待下去，时间再晚一点，话题再软一点，空气里那点暧昧就会变得更难收拾。

他们都已经二十五岁，当然不能再用什么“偷吃禁果”来形容。这个年纪的人，该懂的都懂，该明白的也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真正面对一个刚刚认识、却又好像已经在彼此生命里存在很久的人时，反而更容易生出一种内敛。

不是不心动，恰恰是因为心动，才不想把这一晚弄得太急。

钟嘉意把旺仔罐子丢进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