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语气没有起伏。

那一刻，母亲的表情变得很恐怖。

说姥姥永远不会原谅她了，说自己没有脸回去见姥姥。

过一阵，妈妈就会来佟望的房间里找她。呼急促，双红，有时还带着各各样的伤痕。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声音被拉远了，妈妈的动作变慢了。

第三次再问时，佟望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舍得离开他吗？”

如同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还在挣扎，但再也得不到源。

每次结束，屋里都一地狼藉。碗碎了，洒在地上，桌歪着。

至于自己，跟着谁，好像没有区别。

指甲陷肤里，带来清晰的

她猛地扑上来，手指死死掐住了佟望的脖。

她表情扭曲，睛睁得很大，像是要从眶里掉来。

她看见前的一切，却又像隔着一层光。

她不想让她哭。

那时候，她对“燕都”这个词充满了向往。

说这些的时候，妈妈的声音会变得很温柔，很轻。

妈妈说那里是繁华的首都，有宽阔的路，有明亮的教室，有很多书。妈妈说可以带她去姥姥的学校读书，说那里什么都好。

“如果我跟那个男人离婚了，你跟谁走？”

妈妈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愣住，然后迅速崩塌。

佟望站在妈妈对面，那一刻，她忽然有奇怪的觉。

她开始大哭，声音尖锐地骂她没良心，说她养不熟，说她跟那个男人一样冷血。

屋里依旧糟糟的，佟望坐在书桌前，麻木地看着自己被撕毁的作业本。那是她抄了好几个下午才完成的寒假作业。

她在等一个答案。

她说：“都可以。”

有奇怪的生在这时填了她的。

她有时坐在床上，有时候站在门，有时候躲在厨房里，看着墙上的影在晃。

那生很冰冷，没有任何情——大概是个鬼掌控了她的吧。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她说，我会支持妈妈的选择。妈妈去哪，我就去哪。

她的起伏得很快，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动。

如果妈妈离开那个男人回燕都，应该会过得幸福很多。

十一岁那年的新，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重复的选择题。

“——你真好笑。”

“要一直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她的嘴慢慢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声音。她的咙里不断传一断续的、涩的气声。

一个她想听的答案。

第二次妈妈问起时，佟望学会了察言观。

但一提到“姥姥”，她又会突然停住，然后开始哭。

像是很多东西都从她的里退了去。

佟望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兴地说：“我跟妈妈回燕都！”

平时妈妈总是反复提起的，远方的家乡。

她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

活着，或者死了，也没有太大区别。

母亲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哭，更像是嗓被怪撕扯着。

鬼继续说：

屋里很安静。窗外风很大，塑料布不停拍打着窗框，让人心烦意。

她听见鬼开，声音里甚至带着嘲讽的笑意。

佟望没有辩驳，只是站在那里，木然地看着妈妈。

她总是会佟望问同一个问题。

白天贴好的对联和窗，都被撕毁了。红的碎片飘落，像溅落一地的血。

……

下一秒，她发一声亢的尖叫。

从上方俯视着这个狭小的屋，俯视着那个正在歇斯底里的女人，俯视着站在地上的自己。

她整个人，像是脱离了“人”的状态，球微微凸起，瞳孔放大，白泛着不正常的灰。

裂的。

她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对这些事情，都没有太多觉了。

母亲的僵了一下，睛猛地瞪得更大。

第一次妈妈这么问的时候，佟望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