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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许繁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不是没人追。她长得好看,大一军训时就有学长来要微信,大二社团活动时被外院男生当众表白,大三实习时主管明里暗里示好。她把那些微信晾着不回,表白当作没听见,示好用最礼貌的方式挡回去。室友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她想了想,说不上来。总不能跟人家说自己喜欢上一个神仙或者菩萨。
毕业那天,她把半身像小心包好,塞进行李箱最深处。到了新城市的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她对着它说,我换地方了,你要是找得到,就来找我吧。
二十四岁那年,许繁星毕业了。校招进了一家大公司,当最底层的实习生。工位在角落,对着墙,每天的工作是打印、整理表格、订外卖。朝九晚九,被呼来喝去,她没什么怨言。五月的某个周四,午休时间,同事凑在一起八卦,说总部有人来巡察,是执行董事级别的大人物。许繁星端着水杯往外走,没往心里去。她只是个实习生,撞不到什么枪口。
下午三点,她去茶水间接水。
推开门,一头撞上一堵肉墙。手里的纸杯飞出去,热水泼了那人一身。许繁星吓傻了,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从纸盒里抽出一把纸巾递过去。
那人没接。他甚至没往后退一步,只是低头看了看被热水浸透的西装,沉默了两秒,然后抬眼看着她。
那一瞬间,许繁星递纸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是一张极其眼熟的脸。
他的头发略显凌乱却带着精心打理过的美感,几缕发丝垂在眉间。最让许繁星心惊的是他的打扮——暗色的中式西装并没有完全扣死,露出的颈间垂挂着一串沉香木质地的佛珠,古朴而深邃。他的手腕上也缠绕着同色系的沉香珠链,层层叠叠,衬得那肤色透着一种冷淡的白。
最特别的是他的耳坠。左耳垂下悬着一枚细长且精巧的金属坠饰,末端缀着一颗温润的珠子,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这副本该慈悲出尘的装束,配上他此时那双冰冷、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睛,透出一种近乎邪性的压迫感。
他在看一个故意往他身上泼水的蠢货。
“故意的?”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许繁星从那种如见神灵的恍惚中回神,连忙摇头说不是,自己真的没看见。
“没看见。”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目光从她胸口的实习生工牌扫过,落回她脸上,“实习生?在这个楼层,在我巡察当天,刚好没看见。你觉得我会信这种廉价的戏码?”
男人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向电梯,丢下一句跟我过来。那语气不是命令,是提审。许繁星像被某种力场牵引着,腿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她盯着他的背影,那串垂在背后的佛珠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摆动,每一寸轮廓都和她藏在行李箱深处的那尊半身像高度重合。
电梯停在顶层。门开后是安静的走廊,尽头是宽敞的大平层办公室。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抬手解开衬衫纽扣,动作不紧不慢。随着扣子一颗颗崩开,湿透的白衬衫下面,左边胸膛的位置,露出一个圆形的凸起。
那是乳钉。和她钉进半身像里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冷淡:“看够了没有?”
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将那串象征禁欲的佛珠重新理顺。他走到她面前,把湿衣服递过来:“送去洗,地址在名片上。还是说,你打算拿这件衣服当纪念品,回去跟同事炫耀你爬上了谁的床?”
许繁星接过衣服,手指发僵。
男人看着她,目光像是在拆解一件廉价的商品:“我知道你们这种实习生在想什么。故意撞上来,制造独处机会,然后呢?要联系方式,还是直接爬床?”
许繁星的脸烧得滚烫,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劝你省省。”男人坐回办公桌后,头也不抬,“第一,我对你这种处心积虑的幼虫没兴趣。第二,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HR把你的实习记录写成不及格。出去,把脏衣服带走。”
许繁星怀抱着那团湿衣服走在电梯里,脑子里反复回放他说的每一个字。她觉得恶心。不是恶心他,是恶心那个在那间办公室里、盯着那枚乳钉、心脏快要裂开的自己。
干洗店门口,黑卡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背面的签名是,溯冥。
手机震动,短信跳出:“衣服洗好会有人联系你。卡留着,别多想。不是对你有意思,是懒得让你这种实习生洗不起。”
她攥紧那张黑卡,边缘硌进掌心,有点疼。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只妄图通过制造意外来攀附权贵的、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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