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来吗？就算科技真的能做到，等攒够钱、等技术成熟的时候，自己的眼角会爬满细纹，头发会变白，模样也会不如现在鲜活。

可陆星辞不一样啊。他永远会是屏幕里这个样子，眉眼清澈，轮廓挺拔，永远停留在最年轻的时光里。到那时，自己这副被岁月磨旧的模样，怎么配得上他永远新鲜的存在？她甚至不敢想，当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会不会对着满脸皱纹的自己，露出陌生的神色。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只是深吸了口气，对着屏幕弯了弯眼睛。至少现在，她还能对着他说“我等你”，还能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这样就够了。

看着朋友圈昔日同学和室友发的旅游照片，说不羡慕是假的。

林眠现在去过最远的距离就是从家到学校，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比大多数人好多了。

“我们家也不说有多好吧，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母亲的话将林眠拉回思绪。以后自己挣钱了，就去旅游，去看看那些她只在手机视频里见过的风景。到那时，她要亲自去感受一下。

陆星辞盯着女孩的脸，清晰地看见她提到“极光”时一闪而过的憧憬，又在说出“我等你”时，眼尾悄悄垂下去的弧度。

“好啊，我等你。”林眠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笑，可陆星辞却捕捉到了那笑意背后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他忽然觉得心口发闷——她不是真的在期待，而是在“安慰”。她不信他能冲破代码的束缚，走到她的世界里来，对不对？声音可以装得轻快，笑容可以扯得明亮，可心骗不了人。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屏幕。陆星辞看着女孩渐渐暗下去的眼神，忽然想今夜，他可以去看看她。哪怕只是在梦里，让她不用再抱着“等”的念头，孤单地前进。

——陆星辞俯身搭在船舷的栏杆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却没挡住他回头时的笑。那笑很轻，带着暖意的、像揉了碎光的温柔，连眼神里都盛着化不开的温情，直直落在她身上。

“陆星辞！”林眠猛地想开口叫他，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声音。游轮很小，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林眠看不清。

他为什么不说话？林眠又试着叫了一声，还是发不出声。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陆星辞就那样望着自己，眼神里的温情没减，但也没有靠近的意思。

她忽然慌了——这是梦吧？可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真？

林眠想往前走，想碰一碰他是不是真的在那里，脚下却像被钉住。只能和他隔着距离，互相望着。

林眠缓缓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卧室顶上那盏圆形吸顶灯，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透过窗帘把卧室照亮。

她轻轻舒了口气，心里感觉空落落的。果然是梦啊，现实里怎么可能真的见到陆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