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开，低下，轻轻“嗯”了一声，握着母亲和唐挽戈的手，却都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夏侯怜月依旧拉着母亲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就会消失。他这时才想起什么，抬起泪看向唐挽戈，中是未散的泪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亮，带着一难以言喻的情绪。

唐挽戈走到他边，蹲下，平视着他的睛，握住了他另一只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我说过的，会接你母亲来与你团聚。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到。”

“她为你的，娘都看在里。” 段依轻轻拍着儿的手背，“一个能为你到这般的女，一个手握重权却肯在你面前放下所有段，低声下气的亲王……阿月，娘觉得，她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段依的到来，像一泓温的活，注了武安王府沉寂的潭。唐挽戈立刻命人将主院旁边一最宽敞明亮，景致也最好的院落收拾来，给段依居住，一应品都拣最好的送来，仆役也挑最稳妥细心的。

恨吗？怕吗？是的，那些前世的记忆如同

他想起在北境她不顾自安危为他挡箭，想起一路走来的偏与护，想起她每日站在门外的轻声细语，想起她笨拙却炽的表白与维护，想起那个混夜晚她烙印般的“我你”……

夏侯怜月几不可察地一僵，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睛。他望着母亲关切而了然的睛，知瞒不过去，也无心再瞒。他轻轻了，声音几不可闻：“嗯……已经两个多月了……”

她想起回府这几日，唐挽戈每日必来问安，对她是十足的恭敬与关切；对儿，更是小心翼翼，那份想靠近又不敢，中几乎要满溢来的疼惜与懊悔，绝非作假。还有这次救她来……

夏侯怜月几乎整日都陪在母亲边，似乎想把两世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他絮絮地说着话，虽然大多时候还是段依在问，他在答，声音轻轻的，但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中也渐渐有了真实的光彩。

“娘……” 他声音微哑，“我知……可是……”

“妻主……你……你真的……” 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二人相拥而泣，哭声压抑却饱了多年的思念、痛苦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大喜悦。厅中侍立的众人无不眶发，悄悄背过去。

他看着唐挽戈的睛，心那座看似固的冰墙，发了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夏侯怜月抿了嘴，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孩……这个意外而来的小生命，这些日在他里悄然生长，是他心底最的秘密，也是最重的牵绊。他何尝不知母亲说的是实情？顾昀也委婉提醒过。可他……过不去心里那坎。

她握住儿的手，语气更加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阿月，娘是过来人，坤泽怀，与常人不同。胎儿在母内，需要天乾信香的滋养与安抚才能平稳发育，否则极易胎动不安，甚至……难以保全。你如今底虚，心事又重，若再少了这份滋养……” 她没有说下去，但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她斟酌着语气，轻声问：“阿月，你跟娘说实话……你这里，”她指了指他的小腹，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有了？”

“阿月，” 段依打断他，目光慈而通透，“娘不知你和武安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般怕她，疏远她。但娘这些日冷看着，武安王对你是真心的。”

段依倒一凉气，既是惊讶，又是心疼，随即更多的忧虑涌了上来。

这日午后，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意。夏侯怜月靠在枕上，有些昏昏睡。段依轻轻抚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虽然依旧平坦但仔细看似乎腰比以往更圆些的小腹上，母亲的直觉让她心中一动。

唐挽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夏侯怜月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泪，看着他依偎在母亲怀里的依赖模样，心中酸涩与欣织。

他笑了。自从百凤山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笑起来。

“为了孩，也为了你自己，阿月，试着打开心扉，好吗？” 段依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敲在夏侯怜月的心上，“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过去的事，如果无法忘记，至少……别让它毁了现在和将来。”

“你心里……也是喜她的，对不对？” 段依看着儿骤然泛红的圈和躲闪的神，心中了然，叹息，“不然，你不会这么难过。既然彼此有情，又有了孩，何苦这样彼此折磨？你疏远她，何尝不是在折磨你自己，折磨这孩？”

夏侯怜月怔怔地听着，泪无声落。母亲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叩击着他心墙上那刚刚裂开的隙。

段依仔细端详着儿，心疼他比记忆中清瘦苍白太多，也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忧郁与惊怯，尤其是在偶尔提到武安王，或是听到门外有她脚步声时，那份下意识的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