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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根本就不会走这么远。」我
说,「那我们就多了好几年乱逛的日子。你可以早就开始嫌弃我做饭难吃,在视
频那边督促我写论文。」
「……你可真会算账。」她的声音发闷,听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想哭。
「现在想这些也晚了。」我叹气,「那就当是扯平吧。」
「嗯?」
「你后悔来,我后悔晚说,」我说,「那就抵消,扯个平。」
她沉默了半秒,然后小小地笑了一声。
「啊,那我们扯平了。」她说,「数学上成立。」
「数学也不成立。哪怕成立了,心里就踏实了?」我问。
「嗯,勉强吧。」她偏过头,在我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反正我真不舍得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几年都见不到你长什么样。」
「你每年起码夏天能见我呢。」我说,「你甚至知道我耳朵后面有颗痣,我
都不知道。」
「那不一样。」她训斥道,「你说,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会继续用『好朋
友』那套鬼话搪塞我。」
「……也不至于。」我理亏,「说不定哪天忍不住就表白了。」
「好嘛,嘴上说得漂亮。」她哼了哼,「少说几句甜言蜜语,给明天早上留
点。」
「明天早上不一定说得出。」我老实说,「到时候你要真哭,我大概也说不
了话。」
「谁说我一定要哭。」她抬下巴,「万一我突然很镇定呢?」
「那我哭。」
「那我得跟着一起丢人,」她笑出来,「站在那边像个丧气烟花,『噗』一
声冒两滴眼泪。」
「依旧苏氏奇妙比喻,你还是别描述了。」我苦笑,「我形象在你心里就那
样?」
「就那样,笨蛋一个。」她一点也不犹豫,「但是没关系,我喜欢。」
「你喜欢那个,丧气烟花?还是笨蛋?」
" 都喜欢,你肯定比我笨。" " 为什么?" " 因为你是男的。" 她理直气壮,
" 男的笨是应该的。" " 这什么歪理。" " 就是这个歪理。你记住,以后你永远
比我笨。" 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毕竟你是我的无能账夫。」
「傻眼。」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不提「明天早上」「几点起床」「航班号」之类的话。
仿佛只要不说,那件事就不会发生。
走到酒店楼下,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会儿那座高耸的「乌克兰大酒店」,
灯火一盏盏亮着。
「顾珏。」进电梯前,她忽然开口。
「嗯?」
「我要正式声明一件事。」
「请。」
「我今天,」她咬着字,「一点也不开心。」
「……那你刚才吃抓饭的时候笑这么大声?」
「那是抓饭的错,它太香了。」她理直气壮,「跟你没关系。」
「行,那以后不请你吃夜宵了。」
「你敢。」
她嘟嘟囔囔地不依不饶,把电梯里原本有点凝滞的空气撑开了一点。
我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对抗「难过」就像像溺水的人拼命踩水,只为了让头
露在水面上喘一口气。
我也配合她,努力假装我心里一点事没有,只是在陪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多
玩一会儿。
回到房间,她先去洗澡。
我坐在床边,对着那只立在玄关的箱子发了会儿呆。
角落里那瓶伏特加还静静地立在桌上,只剩下小半瓶,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
晃着一点冷光。
通知栏里有几条群消息。
[ 幸福一家(3 )] 里,我妈发了几张今天的晚饭,有看起来很美味的红烧
排骨。老顾犯痛风,不太敢吃肉,坐在旁边,看起来很老实。我幸灾乐祸地笑。
刚发出去「让他吃两块吧,老顾快哭了」「放心,我最近吃的也挺好」的消
息,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鸿珺穿着那套长袖睡衣,头发用毛巾胡乱裹着,脚踩拖鞋,一边走一边擦
头发。
「早知道不收拾那么早了,这些还得拿出来……你去洗。」她说,顺手把毛
巾扔到我头上,「我帮你回消息,顺便查查岗。」
「切,小姑娘管挺宽……给你给你给你~刚刚和家里聊呢。」
「开玩笑的,我其实挺放心你的。」她又有点好奇地凑过来,「聊啥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