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那个温婉顺从的耿太太宋雅茹了。

她将怀表攥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她走到穿衣镜前，仔细整理好微的鬓发，抚平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补上被泪开的胭脂。镜中的女人，眶微红，但神锐利如刀，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扭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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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痴心不改的弟弟，从日本回来也是为了柳曼之！那日在码，他提起柳曼之名字时中灼的光……

一直觉得能化耿占非，是她自己自愿嫁给他的，她知他心里没她，可是人心是长得，会捂的。

宋家的客厅里，午后光斜照，将紫檀木家映得泛着沉静的光。宋雅茹却觉不到丝毫意，她像一尊冰冷的玉雕，直地坐在那里，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宋雅茹倒要看看，当这些男人知，他们视若珍宝、争相抢夺的女人，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时，你还能不能笑得来！

风暴，将由这枚小小的怀表，正式引爆。而首当其冲的，正是那漩涡中心、尚不自知的柳曼之。

她不再是一个等待丈夫回心转意的怨妇。

“你勾引占非不够……还勾引征言！” 无边的愤怒、屈辱、嫉妒，还有被愚了整整七年的滔天恨意，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教养与理智。她以为柳曼之只是弟弟青岁月里一场无果的恋慕，却没想到，她早已如同鬼魅，渗透了她生活的每个隙，夺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从此刻起，她是怀揣毒刃、要将那夺走她一切的女人拖地狱的——宋雅茹。

她掉泪，神却不再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疯狂的、冰冷的决绝。七年等待，七年自欺欺人，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宋征言被仆从匆匆唤回，门时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看见苍白如纸的脸和通红的眶，眉立刻蹙起：“，你怎么了？脸这么难看。”

她要一个复仇者。

“呵呵……呵呵呵……” 宋雅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涩而凄厉，泪却大颗大颗地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也砸在敞开的怀表玻璃盖上，模糊了照片上那张青洋溢的脸。她猛地合上表盖，金属碰撞发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看看这个。”她的声音涩，“你夫的贴之。”

她轻轻拉开房门，步履平稳地走了去，对门外候着的事嬷嬷吩咐：“行长回来，告诉他，我来过了。另外，备车，我要回一趟宋家。”

但是现在她知了，耿占非没有心。

“看清楚了？”宋雅茹的声音陡然，带着压抑不住的尖利和颤抖，“柳曼之！是柳曼之！耿占非贴了这么多年的，不是什么遗照，是那个女人的照片！你明白了吗？你心心念念、为了她茶饭不思、连我这个和家族脸面都不顾的女人，她早就和我的丈夫、你的夫勾搭上了！她就是个……”

声音平静，甚至比往常更柔和几分，只有她自己知，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与毁灭一切的决心。

柳曼之，你既然有本事搅动这么多男人，就该有本事承受这反噬的代价。杜复朗的夫人？宋征言的心上人？耿占非的朱砂痣？

“够了。”

宋征言疑惑地拿起怀表，手沉甸。当他开表盖，看到内侧那张小小的、熟悉的照片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周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看向宋雅茹，神复杂，有震惊，有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

宋雅茹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缓缓地、用一近乎刻意的平静，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那枚鎏金怀表，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表壳在光线下反冰冷的光芒。

他的心，早就随着这张泛黄的照片，给了那个十七岁、笑容明媚的柳曼之。留给她的，只是一空壳，一个“耿太太”的虚名，和长达七年的、冰冷的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