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南方的孩来说，“雪”更多是课本上的图画和遥远的想象。

“谢谢陈老师。”尽连忙接过，又轻轻碰了碰玉儿，“妹妹，谢谢老师。”

“哇！”玉儿惊喜地叫声，睛都直了。烤红薯的香甜气味立刻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慢慢。”尽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连忙稳住，溺地了她的发，“妈妈让我给你送厚衣服来，怕你冻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蓝布包袱。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金黄的烤红薯，表有些焦脆，冒着丝丝气；还有一小包炒熟的生，以及几颗用油纸包着的、的果糖。

是两回事。

“路上买的，揣怀里怕凉了。”尽把最大的那块红薯递给玉儿，“小心。”

把手里的包袱又攥了些，尽朝着那挂着“育才学堂”牌匾的院门走去。

陈老师推辞不过，看兄妹俩情，又见那红薯确实烤得诱人，便接了过来：“那……谢谢了。玉儿这孩，确实懂事，学习也认真。”他掰了一小块红薯放嘴里，慢慢咀嚼，了：“嗯，真甜。你这当哥哥的，年纪不大，想得可真周到，还知一路捂着保温。玉儿常提起你，说你特别厉害。”

“哥哥你嘛？”玉儿好奇地问。

“谢谢陈老师！”玉儿这才松开尽，乖巧地谢，然后拉着尽的手，熟门熟路地朝旁边一间小办公室走去。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那其实是挂在屋檐下的一个铁片，被工友用铁敲响，声音清脆却有些刺耳。

他加快了些脚步，前方已经能看到一片相对齐整的青砖院落，那就是玉儿寄宿的私塾了。

“哦，玉儿的哥哥啊。”老师脸上笑意，“你等等，我帮你叫她。”他转朝教室里喊了一声：“李玉儿，来一下，有人找。”

办公室不大，靠墙放着两张旧书桌和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和作业本。

这大概是南方冬天里，为数不多带着鲜活生气的彩了。

只见尽从怀里，贴着内衫的地方，变戏法似的掏几个还带着温的纸包。

陈老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孩吃，我这儿有就行。”

玉儿坐在靠前的位置，小脑袋一一的，读得很认真，两条麻辫垂在肩。

私塾的院比外面看着要宽敞些，几间平房围成个“凹”字形，中间的空地算是场，立着个简陋的木制篮球架。

“老师您好，我是李尽，来找我妹妹李玉儿。”尽符合他外表的、带着腼腆的笑容，礼貌地回答。

那位镜的老师也走了来，一就看到了等在门的尽。

下肚，一意从咙蔓延到胃里，稍稍驱散了些骨里的寒。尽把包袱放在一张空椅上，然后开始解自己棉袄的扣。

陈老师有些惊讶，重新打量了一下尽稚气未脱的

尽又拿起一块红薯和一捧生，递给正在批改作业的陈老师：“陈老师，您也尝尝，不是什么好东西，。”

“同志，你找谁？”老师推了推镜，语气温和。

“妈妈真好！哥哥你也真好！”玉儿抱着他不肯撒手，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这里可冷了，晚上睡觉脚都是冰的。”

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您过奖了，我就是跑跑。玉儿在这儿，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哥哥！”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几乎是从座位上起来，顾不上收拾桌上的书本，就像只快的小鹿般冲了教室。

院墙外探几枝蜡梅，黄的朵已经星星地绽放，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散发着清冷的幽香。

陈老师拿起竹壳瓶，给两个印着红字的搪瓷杯里倒上。

“不麻烦，孩肯学是好事。”陈老师喝了，问，“之前我老婆教玉儿读信的时候好像听到说，你现在也在村里事？”

一个铁炉烧着蜂窝煤，散发有限的量，但比起外面，已经和太多了。

“老师您就别客气了，”尽笑得真诚，“这一路过来，多亏您照顾玉儿。就是乡下东西，您尝尝看。玉儿，是不是？”

“谢谢陈老师！”玉儿声音清脆。

玉儿一听老师夸哥哥，立刻起了小脯，与有荣焉：“我哥哥就是厉害！他懂得可多了！”

“知冷还不穿厚？”尽低看她，上穿的还是上次回家时那件半旧的碎棉袄，确实不算厚实。

尽了自己的衣领——他上穿的也是妈妈准备的厚衣裳，但比起带给玉儿的，还是薄了些。

孩们像笼的小鸟般涌教室。

尽站在窗外朝里望了望，没立刻去打扰。

旁边那位老师看着兄妹俩亲昵的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玉儿，带你哥哥去我办公室坐坐吧，喝，外面冷。”

玉儿正和同桌的小姑娘说着什么，闻声转过，看到窗外的尽，睛瞬间瞪大了，随即迸发惊喜的光彩。

“哥哥！你怎么来了！”玉儿一下扑尽怀里，小手环住他的腰，仰起的小脸因为激动和奔跑泛着红，睛亮晶晶的。

“走，先去老师办公室坐会儿，哥哥还给你带了吃的。”

这冷的风让他格外想念北方燥凛冽的寒风，至少那是快的。

他想着妹妹玉儿活泼的样，不知她在这里习惯不习惯，会不会也抱怨这渗人的冷。

玉儿所在的教室在靠东的那间。

正是课间时分，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在追逐打闹，呵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的空气里。

“嗯，”尽，语气平常，“在村委帮帮忙，打打杂，跟着长辈们学习。”

玉儿接过，呼呼地着气，小小地咬，得直咧嘴也舍不得停下，脸上满是幸福。“好甜！好香！”

玉儿嘴里着红薯，用力，糊不清地说：“陈老师可好了……讲课也清楚……哥哥你快吃呀！”

透过老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着二十几个孩，大多穿着厚实的棉袄，正跟着讲台上一位着镜、约莫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朗读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