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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到放倒三个保镖,总共不过七八秒时间。
包厢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王福来,以及面无表情、缓缓直起身的李尽欢。
王福来看着地上或呻吟或昏迷的手下,又看
看眼前这个穿着侍者马甲、面容稚嫩却眼神冰冷的少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
话没说完,一个拳头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逼近,无限放大!
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王福来鼻梁。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伴随着酸涩感瞬间冲上脑门,温热的液体从鼻孔涌出。
他“嗷”地一声惨叫,仰面摔回沙发里,头晕目眩,金星乱冒。
尽欢甩了甩手,走到瘫在沙发里、捂着脸哀嚎的王福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废话,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边缘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的“傀儡牌”。
卡片触手冰凉,质地非金非木。
他捏着牌,对准王福来的额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声音清脆。
卡片接触皮肤的瞬间,那幽蓝的光芒似乎微微一闪,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王福来的皮肉之下,消失不见。
王福来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般,随即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瘫软下去,一动不动了。
尽欢静静等待了几秒钟。地上那几个保镖还在无意识地呻吟,但已构不成威胁。
片刻之后,王福来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是一片空洞的茫然,随即迅速聚焦,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惧、狡诈或任何属于“王福来”这个人格的情绪,只剩下一种绝对的、死寂的服从。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还挂着鼻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尽欢,等待命令。
“去,把门关上。”尽欢淡淡吩咐。
王福来立刻起身,步伐略显机械但迅速地走到门边,将被他踹开的房门关上,还顺手将门后的插销也插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尽欢面前,垂手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傀儡。
尽欢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灵魂的空壳。他伸出手,按在王福来的头顶,闭上眼睛。
傀儡牌建立的联系,让他能够有限度地翻阅被植入者的记忆碎片——那些最深刻、最强烈的部分。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
最初的画面是饥饿。面黄肌瘦的少年,在混乱的街巷里,为了一口吃的跟野狗抢食。眼神里是狼一样的凶狠和不甘。
然后是拳头和鲜血。
跟着一个所谓“大哥”,收保护费,打架斗殴,凭着不要命的狠劲和几分小聪明,渐渐有了点名气。
记忆里充斥着廉价的烟酒味、女人的尖叫、对手的哀嚎,还有第一次亲手捅人时,那温热血浆喷溅在手上的触感。
黑虎帮……这个名字开始出现。
拉拢人手,划分地盘,从最下三滥的敲诈勒索,到控制暗娼、走私、放高利贷……手段越来越狠,胆子越来越大。
记忆碎片里闪过几张模糊的面孔,有求饶的商户,有被逼死的欠债人,也有倒在血泊里的“叛徒”或对手。
王福来的脸在这些画面里逐渐褪去青涩,变得阴鸷、油腻,眼中是对金钱和权力的贪婪。
转折点似乎与某个穿着制服的人影有关……贿赂,勾结,寻找保护伞。
记忆里开始出现酒桌上的推杯换盏,隐秘的金钱交易,还有低声的承诺。
黑虎帮的生意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洗白……上岸……“企业家”。
记忆碎片变得“光鲜”起来:剪彩仪式上的假笑,慈善捐款时的摆拍,与地方官员称兄道弟的合影。
但底色依旧是黑的:威胁竞争对手的手段,侵吞集体资产的暗箱操作。
最后定格的碎片,是今晚拍卖会前,与古来在某个角落低声商议着什么,内容模糊,但情绪是志得意满,以及对即将到手的“好处”的急切。
尽欢收回手,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果然是个从烂泥里爬出来,踩着无数人血肉,最终披上人皮的恶棍。
发家史就是一部罪恶史,所谓的“洗白”,不过是给黑心披上了一件稍微好看点的外衣。
他看向垂手立在面前的王福来,嘴角扯了扯。这样也好,省事了。
意识在王福来混沌的记忆中继续下沉、翻搅。
那些关于黑虎帮的发家史、肮脏交易如同浑浊的泥浆,而在这片泥沼的更深处,一些更为隐秘、与“上流圈子”相关的碎片,被尽欢敏锐地捕捉、拼凑起来。
这些碎片并非王福来亲身经历,更像是他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是酒酣耳热后的吹嘘,或许是攀附关系时的信息交换所听来的“秘闻”,关于那位背景深厚、让他又惧又想的洛夫人——洛明明。
权贵洛家曾经的大小姐,金枝玉叶。这是众所周知的背景。
无法生育。
这是圈子里流传的“遗憾”,也是许多人私下揣测她婚姻不睦、远走他乡的原因。
据说婚后不久检查出来的,之后便与丈夫形同陌路,只维持表面婚姻。
丈夫出轨,洛明明心灰意冷,选择分居,独自来到这南方小城。一个豪门怨妇远走避世的俗套故事。
这些碎片,与尽欢之前从干妈零碎话语和神态中感受到的隐隐伤痛,大致吻合。
一个被婚姻背叛、失去生育能力、选择逃离伤心地的可怜又高傲的女人形象。
然而,就在这些流言碎片之下,更深层、更尖锐的记忆被触动了——这记忆不属于王福来,却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因为是不久前,有人亲口对他讲述的,带着怨毒、得意和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