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

池玥终于低低笑声，明朗的笑意冲淡了眉宇间那因环境而生的冷冽。她两只手都伸过去，毫不客气地了它茸茸的脑袋，又挠了挠它的下。黑豹咙里发满足的咕噜声，大的躯几乎要在她脚边。

走到近前，大的形却陡然矮了下去——极其自然地俯，将那覆盖着细密黑短发的颅，垂到了她刚好抬手能够到的度。姿态温驯得近乎谄媚，哪还有半分方才绞杀剑尸时的暴。

“更喜你豹的模样，”池玥对上他的视线，很平淡地陈述，“很帅，很威武。”

池玥抬手，掌心落在他，了。指尖穿过那冰凉顺的发丝，又顺势到他颊侧，拇指指腹不甚在意地蹭过他脸上沾染的几污黑血沫与锈迹。

一如她苏醒后的那无数个日夜。

池玥又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目光复杂。最终，她轻轻叹了气，不再试图唤醒它，也不再继续那些无人应答的追问。

那沉郁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她蹲下，无奈又好笑，看着这只在自己讨论生死大时安然睡的凶兽，神里染上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溺。

池玥了两把豹，目光便重新投向这片被绝望和死亡浸透的土地。狂风卷着红沙，在无数断裂的剑刃间呜咽穿梭，宛若亘古不散的挽歌。远暗红的煞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将一切都碾碎。

心念微动，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自她掌心契约印记传。

只见那威风凛凛的黑豹，不知何时竟已蜷缩在她脚边，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熔金的睛闭着，规律地起伏，发细微而绵长的呼声。

话音刚落，前光影便是一阵模糊的扭曲。

池玥站起，最后环顾了一这片荒凉死寂的剑渊外围。

俯在她手下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态修长畅、如最上等墨缎的黑豹。它落地的姿态优雅无声，随即立刻仰起，用那有着细密绒、温的脸颊，去蹭她还未收回的掌心。力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

然后，她转，朝着来时的方向，独自踏上了归途。

然而这短暂的笑意并未持续太久。

“这个世界……弱，力量至上，视人命如草芥，甚至将活人生祭炼剑……这样的规则，是正确的吗？”

——竟是睡着了。

墨影金瞳抬起，望她。

池玥愣住，随即失笑。

“下次，”她着他手颇佳的耳后，声音里带着思索，“换形态吧。”

黑豹蹭她掌心的动作停了停，金瞳里闪过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问这个。

“我边……有这么舒服吗？”她低声嘟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这只熟睡的豹。

池玥却不等它反应，继续问，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这片天地：

她问了很多。关于生命，关于秩序，关于这修真界赤的残酷。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的，压在这片本就压抑的废墟之上。风声似乎也小了些，像是在聆听。

她伸手，轻轻了它冰凉的鼻尖。

“那些修士，还有凡人……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吗？”

……

“墨影，”她忽然开，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淹没，“你怎么看待‘剑胚’？”

直到她觉掌心下的温躯许久没有动静，才疑惑地偏看去。

回答她的，只有黑豹更沉更缓的呼，以及……它无意识用尾尖轻轻勾住她脚踝的动作。

、浑肌绷的黑豹（或者说半人半兽的形态）闻声，竖起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下一瞬，缭绕周的凶戾煞气如般褪去，他毫不犹豫地转，踏着满地金属碎屑走回她边。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底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怅惘。沉默在风沙的嘶吼中蔓延，显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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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中的黑豹形化作一墨光，顺从地没印记之中，消失不见。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风，和满地沉默的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