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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重华殿失态之后,宫中竟难得平静了数日。
登基之事已彻底提上日程,礼部、工部、鸿胪寺日日递折入宫,连钦天监近来都昼夜推演星历。沈清舟连着数日直接宿在宣政殿的偏殿,整夜灯火不熄,连寝宫都顾不上回了。
倒也并非全是国事繁重,她只是下意识不愿再踏进重华殿,那日萧长渊忽然失控吻上来的模样,始终像根细刺般横在她心头。
以往在寝宫,那少年总爱夜里寻过来,黏人得紧。如今她索性便借着国事,将自己留在了宣政殿。
可偏偏后来,他又哭得那样厉害,委屈、惶恐、依赖,连眼泪都不像作伪。
连沈清舟自己都有些分不清,那日究竟是他真的恢复了记忆,还是只是因为太过依赖自己,才会一时失了分寸。
于是这一拖,便拖了数日。
连重华殿送来的请安帖子,她都只淡淡压在案头,并未召见。
春雨初歇,天色却依旧阴沉。
卯时未至,宫门外便已车马不断。青石长阶被晨露浸得微湿,百官自宫道鱼贯而入,宽大的朝服衣摆拖过地面,带起细碎水痕。
自凤凰山断碑现世后,朝中关于“正位”的议论便再未停过。礼部近来频繁调动工匠,工部连夜修缮奉天坛,大势所趋,人人都知道要变天了。
只是那一日究竟何时来,谁也不敢妄言。
金銮殿内,瑞兽香炉青烟袅袅。
“辅政长公主殿下到——”
随着内监高亢的长唱,细微的议论声骤然止息,玄色凤袍自殿门外缓缓而入。
沈清舟今日未着平日那般繁复华贵的宫装,只一身玄底金纹朝服,长发高束,凤冠未戴,唯有腰间玉带压着凌厉气势。她一步步踏上丹陛,满殿声息仿佛都被那股无形威势压了下去。
阶下,秦淮垂袖立于文臣之首,今日依旧一身紫金朝服,眉目温润清隽,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而顾修远,目光隔着袅袅青烟,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这些时日,他几乎将整个宫城防务重新梳理了一遍。宫门换防、禁军布防、祭坛守备、京畿巡查,甚至连登基大典当日御道如何清场、各国使臣自何处入宫、羽林卫该于何时封禁宫门,都被他亲自重新核定了一遍。原本便森严至极的皇城守备,在这短短数日内,硬是被他织成了一张滴水不漏的铁网。
自那日御书房后,他与沈清舟也再未有过私下温存。两人见面,不是在朝堂,便是在议政殿,身边永远站满了内阁重臣与司礼太监,连一句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