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腿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棚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声震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连嘉煜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三分钟前，配了一张直播间的截图，画面里正好是隋致廉拿着苹果对着镜头说话的样子。配文只有一句话：“老哥助农辛苦了，苹果真甜。”后面跟了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转发量已经破了一百万。

向婕站在摄影棚中央，头发被她抓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她盯着那条微博，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走到远处给融策那边的上层打电话。女人声音不大，但那种咬牙切齿的力度让离她最近的两个实习生大气都不敢出。没有人敢上前问她怎么了，也没有人敢提醒她注意形象。整个摄影棚安静了三秒，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空气中浮动。

隋致廉看着暴怒的向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当众揭开了家族标签的展览品，所有的身份、背景、关系，都被一条微博轻飘飘地摊在了阳光下。

蒋明筝站在他旁边，快速翻完了连嘉煜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和热门转发，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全貌。连嘉煜在自己的微博里转发了直播间链接，认领了隋致廉是他哥哥，顺带把自己舶運二少爷的身份也一并公开了。没有征求同意，没有提前沟通，就这么直接在几千万粉丝面前喊了一声“哥”。蒋明筝看完，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而是同情。

她开始同情张芃了，怪不得这人每天一副很命苦的样子，摊上连嘉煜这种脑子不正常的艺人谁能好受。

然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更应该同情的是她和节目组这帮小丑。

前两天的所有努力，那些实地考察、助农调研、凌晨的物流对接、所有这些真实的、踏实的付出，在连嘉煜的一条微博面前，都会被大众解读成什么呢？

铺垫了两天，还不是为了利用人气偶像割韭菜。

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做过什么实事，没有人会去看那些助农数据的细节，热搜标题她已经能猜到了。

连嘉煜哥哥直播带货

连嘉煜竟然是舶運二少

豪门兄弟联手收割

他们做的一切都会被碾碎，碾成流量机器里的一把饲料。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五十万。六十万。弹幕已经完全失控，那些关于果品和认养计划的讨论被彻底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应援口号和表情包海洋。汪瑛还站在镜头前，她一个人扛着整个场面，语速依然稳健，笑容依然得体，但她的耳返里已经传来了导播焦急的声音：

“瑛姐，顶不住了，要不要切断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