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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沉默了片刻,才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简舒凝皱着眉,用胳膊肘推开了身侧凑过来的男人。她蹙着眉的样子,如果有外人在场,大概会说:和你家那个大的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亲母子,连生气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闪一边去,别烦我!”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但尾音却在发抖。手机被她气得丢在了脚边的地毯上,她不是真的在凶连颂峤,她是不知道这股火该往哪里烧。她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骂隋致廉的评论就会浮上来。一字一句,像钝刀子割肉。还有那些祭祀图,黑白的,P在灵堂上的,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脏突突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把手机捡起来又拨了一次,通了,响了六声,没人接。再拨,直接进了语音信箱。
她想起那通唯一被接通的电话。她没说几句,隋致廉就挂了。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已经把某扇门关上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她害怕,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连一句“妈妈不是那个意思”都没说完,听筒里就只剩下了忙音。
“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简舒凝的声音骤然哽咽,她朝连颂峤吼出这一句,眼眶红得像被血浸过。连颂峤愣在原地。他多少年没见过简舒凝难过成这样了,不是那种撒娇式的、闹脾气的难过,而是真正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伤。他下意识地想握住她的手,指尖还没碰到她的皮肤,简舒凝就猛地将手机往地毯上一砸,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她用手掌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指着窗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荷要恨死我了!我儿子要恨死我了!他肯定在难过,他一定在难过!你看不到那些骂他的话吗?你瞎了吗?她们给你儿子P遗照骂他,你看不见吗!”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裂开来,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玻璃。
她承认,一开始答应让隋致廉上这档节目,确实存了私心。她想借这个机会替大儿子物色一个好姑娘,也想替连嘉煜找一个靠谱的大嫂,将来自己和连颂峤百年之后,还能有人帮着照看这个任性的小儿子。可这些天看着隋致廉一点一点地软化下来,像小时候那样每天跟她报备行程,吃什么、拍到哪儿了、今天累不累,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又重新养了一遍这个大儿子。今天直播里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她坐在沙发上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可现在呢?
“我和他好不容易才修复这一点点关系……”简舒凝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都被毁了。他肯定觉得我偏心嘉煜,觉得我就是个骗子,总是护着嘉煜,总是惯着嘉煜。他肯定觉得,他在我心里那点位置,从来都是假的。”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声音。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和暖气片轻微的嗡鸣。连颂峤站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妻子的发顶,那只伸出去想要触碰她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这辈子在商场上舌战群儒从未落过下风,此刻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找不到。
男人看着躺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没有被接通。他弯腰把手机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屏幕上的灰,搁在茶几边上,然后走到简舒凝面前蹲下来,伸手想去够她的手。
“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嘉煜。”他的声音放得很软,一点架子都没有,“不哭了好不好?这些事交给我想办法。我先去给你重新煮一碗海鲜面,先吃饭好不好?你不吃饭我心疼啊,老婆。”
简舒凝没有说话。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直起身,靠进他怀里,闭着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像是想把胸腔里所有的委屈和无力都一并呼出去。
连颂峤搂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顺势扶着她的肩膀把人往厨房的方向带,边走边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絮叨:“好好好,都是我和嘉煜这个小混蛋的错。他也知道错了,现在心虚着呢。晚上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都说了,就是想帮他哥哥转发一下,利用明星光环帮那个直播间涨涨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