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退出直播

“昨晚统计是三万七，实际还不清楚，需要我们今天现场再重新整理。”蒋明筝顿了顿，没有提向婕说的退单一事。昨晚连嘉煜的粉丝晒退单记录的截图她也看到了，按照单价最低的标准估算，三万七的成交额大概七十多万，刨掉退货，最后能落到实处的能有三十万就不错了。她翻开手机备忘录，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今天主要是整理退货订单，估计会有一波退货潮。”

“物流那边协调好了？”隋致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关姐昨天跑通了，今天会有专线车过来拉。”蒋明筝说，“她发了对接表给我，我转你们。”

“行。”隋致廉应了一声，目光在后视镜里多停了一瞬，像在审视什么。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问，“我们下午的直播什么安排。”

“今天下午我和基地原来的主播搭配直播，正好配合一下，带她们重新把节奏接回来，我们走了，直播还是得靠她们。”蒋明筝翻了翻手机上的排期表，“你这边就先去帮池追和繁姐她们整理发货那边的问题。”

“好。”

隋致廉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蒋明筝刚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他又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最后一天呢？我也不用上了，是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的那种安静。广播里的音乐声忽然变得格外刺耳。

池追大概也品出了这变动不太对劲。他虽然不清楚节目组内部的具体安排，但蒋明筝把自己排上直播、把隋致廉支去发货这个调整的味道……他闻得出来。他刚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帮蒋明筝，隋致廉侧过头，从驾驶座上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没什么表情，但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介入的距离感。

“我在和明筝说话。”

蒋明筝料到隋致廉会问这一句。事实上，从早上汪瑛敲她门、递给她那个所谓的“神秘任务”的时候，她就知道这趟浑水她躲不掉。

舶運那边施压，要求隋致廉退出后续直播。但他们不敢直接跟隋致廉说，就让节目组来当这个传话筒。节目组也不傻，转手就把这烫手山芋塞给了她，大概是觉得由她来说，镜头里能剪出些暧昧不清的素材，播出的时候好制造话题：“蒋明筝与隋致廉关系匪浅”、“她替他做了决定”之类的噱头。早上汪瑛来派任务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个摄像，小红灯亮着，从头拍到尾。她根本没得选。

这贼船，她只能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避隋致廉的目光，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不是不用你上，是你应该休息，这几天你——”

“我们一直在一起，为什么只有我需要休息，你不累吗。”

蒋明筝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接上。

她以为他能猜到这是舶運那边的意思，猜到这不是她的决定，猜到她也只是被推到前台来传话的那个人。可他偏偏不接那个茬，偏偏要反问这一句“你不累吗”，把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堵了回去。

她累吗？当然累。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早上六点就被汪瑛叫起来交代任务，一路上还要在两个男人之间维持表面的平和。但她不能说累，因为她说了，就等于承认他问得有理,凭什么只有他需要休息？

可她也不能直接说“是舶運不让你上”，那等于把锅甩回给节目组，甩回给舶運，甩给那些她根本够不着的人。而她此刻被架在这个位置上，进退都不是。

“好，我知道了。我会休息。”隋致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按下去，“对不起，是我情绪不好。”

他说完这句话，车厢里陷入了一种比沉默更沉重的安静。蒋明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池追靠在副驾上，看着这一切，到最后也没插话，只是安静的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果园，车里又安静下来。

广播里放着当地电台，主持人用普通话报完天气和路况后，用方言说了一句“再见”，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山里头特有的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