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金戒指很貴耶！你一定很有錢！」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米菈歪著頭，那張小小的臉上滿是純粹的關切，「我跟你說，吃甜可以讓人心情變好！以前就有人會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給我吃蜂糕哦！」

他說了那個刻在靈魂處的名字，那個他曾以為，會從她中永遠消失的名字。

「那家店…現在還在開嗎？」他輕聲問，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妳…願意帶我去嗎？」

他看著米菈那雙清澈無邪的睛，裡面倒映著自己蒼白的臉。他不能告訴她，那個「以前的人」就是他。他不能再用過去去驚擾她。

「我…」她鼓起勇氣，往前走了半步，「你別走好不好？我…我還不知你的名字。」

蜂糕。

那是他帶她去街角那家小小的甜品店，看她吃下第一時，睛亮得像星星的模樣。那是他用笨拙的方式，笨拙地安她時，唯一的法寶。她記得的…她居然記得蜂糕的味，卻忘了給她糕的人。

賽爾的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用右手緊緊握住左手的戒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親說了戒指的意義，卻是用於一個未知的、她所嚮往的「喜歡的男生」。而那個男生，不是他。

聽到這句話，賽爾的眶瞬間就紅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這又是另一個折磨自己的幻覺。但她清澈的神裡沒有虛假，只有純粹的、對一個陌生人的善意。這份善意，此刻對他而言，比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石還要耀。

著他，看著他中的小心翼翼和滿滿的悲傷，心裡那酸澀的覺更強了。她不想讓他走，不想看著他那樣孤單的背影消失在門。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強到蓋過了所有的困惑與不安。

他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審判。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急促的心，和她微微歪頭思考時，髮絲落的細微動作。

「是嗎…」賽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勉強擠一個微笑，那笑容裡藏著太多苦澀，「妳說的對，或許…我該去試試。」

米菈快的答應，像一束陽光瞬間照亮了賽爾灰暗的世界。他幾乎要以為，一切都還來得及。然而，她的下一句話，卻將他打更的地獄。

「我叫賽爾。」

更殘酷的是，她親否定自己，說自己很廢。她忘記了自己曾是如何勇敢地為了這枚戒指去挑戰惡窟，忘記了自己有多麼珍視這份心意。他們之間最寶貴的證明，在她中，變成了一個失敗的笑話。

「好啊！」

「不…」賽爾的聲音像被碾碎的玻璃，艱難地從嚨裡擠來，「妳不廢。一點都…不廢。」

米菈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絲天真的自嘲。她完全沒察覺到，面前的男人臉在一瞬間變得有多麼蒼白。

「我還想如果我有喜歡的男生，一定要靠自己賺錢買一個跟他告白！可惜我都任務失敗賺不到錢。我很廢吧唉呀！」

他一氣，努力壓下嚨裡的哽咽，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她的面前。他不敢再靠近，只是站在一個手臂的距離，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輕聲介紹自己。

他想說，這枚戒指是她買的，是送給他

他停頓了一下，地看進她的底，像是在一个重大的決定。

賽爾的呼瞬間滯住了，他覺自己的膛被大的悲傷和一絲荒謬的甜意填滿。他想笑，又想哭，最後只能用力地抿緊嘴，防止自己失控。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法師。」他撒了個謊，臉上了今天第一個、雖然勉強卻真實的笑容，「如果妳不介意，我想…再多看妳一會兒。」

米菈的目光，落在了他無意間的左手上。那枚樸素無華的金戒指，此刻在賽爾中卻重如千鈞。那是她賣掉所有回憶，獨獨留下關於「廢材米菈」的記憶後，他從她冰冷的手指上取下，然後在自己手上，像上一個永恆的刑。

他不敢說「我帶妳去」，他不敢再以任何姿態佔有她。他只能祈求，祈求她能憑藉那一點點關於糕的模糊記憶，再一次，願意走向他。

這句話，像一把溫柔的刀，準地刺進了賽爾心臟最柔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