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扣著她後腦的手指微微鬆動了一下，卻沒有放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從她故作鎮定的臉，到她微微顫抖的睫。他知她在想什麼，她在用「年紀」和「份」這些可笑的藉來築起牆，把自己關在安全區裡，拒絕去理解任何超她預期的情。

她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那聲輕響像是給這場無聲的戰役畫上了句點。薩亞沒有抬頭，手中的羽筆在紙上劃過，發沙沙的聲響，卻沒有寫下一個字。聽著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握筆的手指關節泛白，筆尖在厚重的羊紙上戳一個的黑。

現在開始，妳哪裡都不准去。別跟我提那個男人，別跟我提妳所謂的男朋友。妳是我的騎士，是我的人，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沒人能隨便碰妳。」

「是嗎？」他平淡地開，聲音裡聽不任何情緒。「既然沒事了，那就好。」他轉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回那張象徵著權威的椅上，彷彿剛才那個失控的、跪在地上的男人從未存在過。「妳在這裡休息，把體養好。騎士團的事情，暫時不用妳心。」

「團長??我真的沒事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薩亞猛地睜開，底閃過一絲戾氣。「進來。」門被推開，一名親信騎士走了進來，神凝重。「團長，剛剛收到消息，諾克斯在學院廣場公開宣佈，希是他的『所有』，並且…還說了些難聽的話。」薩亞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緊，指甲陷掌心。

他猛地將筆擲在桌上，重重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雙，長長地吐一濁氣。去申請衣服？她居然在這種時候，還在擔心那件該死的騎士團制服。她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她那副故作鎮定、想儘快逃離他的模樣，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來回拉扯。

「希…」他低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無人聽見的疲憊與無奈。他剛才那番激烈的決心，在她那句「那我先走了」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他想強留她，想宣示主權，可最後，他還是只能睜睜看著她離開，因為他知，現在的她，就像一隻受驚的鳥，任何強的手段只會讓她飛得更遠。

他另一隻手緊緊攥住她抓著外袍的手，力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碎，卻又奇異地透過這種疼痛給予她一種真實的存在。「忘掉他，聽到沒有？忘掉那些發生過的事。我會治好妳，不用什麼方法，我都要把妳從那個地獄裡拉回來。妳以為妳已經毀了？沒門。只要我不放手，誰也別想毀了妳。」

她那句輕飄飄的「我沒事了」，像一無形的針，狠狠刺進薩亞的心臟。他看著她臉上那抹蒼白而勉強的微笑，看著她底那刻意擺的疏離，他剛剛燃起的決心和怒火，瞬間被一種更沉的無力澆滅。他明白了，他剛才那番瘋狂的宣言，在她聽來，不過是團長又一種形式的「關懷」和「責任」。

團長年紀有三十五了，本不可能喜歡她，她笑了笑，甩掉了這個念頭。

「那我去跟工作人員再申請衣服，那我先走了。」

他的語氣客氣又疏遠，像是在對待一個普通的手下。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他不再看她，只是低頭翻閱著桌上的文件，用沉默築起了一比任何牆都更難逾越的屏障。他決定了，既然說不，既然她不懂，那他就要用行動，讓她再也無法逃避。

薩亞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自嘲和濃濃的悲凉。他緩緩地、輕柔地鬆開了手，像是放開了什麼珍寶。他站直體，重新變回了那個在上的騎士團長，與她之間隔開了一段安全而冰冷的距離。那瞬間的親密彷彿只是一場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