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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難登大雅之堂;況且美食講求的色香味,三樣皆無。不過,顧水生從簡老爺子先前的言談中已然得知,桌上這幾道難入饕客眼裡的菜餚,都是經由那名臉色發黃,身體瘦弱,很乖巧地坐在簡元寶身邊的小女兒,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女孩,一個人整出來的。以她如此矮小的身高,炒菜的時候想必得站在椅子上面,才搆得著、看得見,那口擺在大灶上的大鐵鍋裡面的東西。顧水生不由感到一陣心酸,除了心疼那名小女孩之外,也想到自己六歲的時候,如果沒被顧遠山收養,他就得繼續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繼續待在大伯家裡,任由大伯母的磋磨,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睡在牛棚裡的稻草堆、只有二個冷硬的饅頭可以裹腹,過著如同牛馬般的生活,時不時還得遭受堂兄弟與堂姐妹們的輕賤與糟蹋……
「幸好一切都過去了,如今我已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家人,也有了足夠的溫柔,去擁抱他們的脆弱。絕對不能讓他們,遭遇我過去受過的委屈與苦難。尤其是我這個險些被放棄掉的老六,我定要護他一生周全。哪怕散盡家財,我也在所不惜……」他暗下決心,想到忘乎所以,左臂不自覺地將揹負在胸前的顧老六攬得更緊些。忽感胸口一陣溫熱,顧水生不禁低頭查視,眼睛恰好對上兒子那雙充滿探究的眼神,旋即腦海裡就響起兒子那軟糯的聲音:「爹!你是不是觸景傷情,想到不如意的往事?」
「他連觸景傷情都用上了,不僅識得外國文字,漢學底子也挺紥實的,懂的東西又比我還要多,吾兒果真是個小神童。」顧水生越想越是欣慰,由於還不會使用神識傳音,又不能當著外人的面前跟兒子交談。他只能面掛著淺笑,微微地頷首,並且一邊用眼神傳情、一邊用左手握住顧老六的小腳丫,輕輕地捏了捏,向他暗示「自己一切安好」之意。事實上,顧水生壓根沒想留在簡家用午膳,只是事情都還沒辦好,時間就過得這麼快,湊巧撞到簡家開飯的槍口上。在主人誠心相邀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一同用膳,此舉純屬權宜之計。進入廚房後,顧水生的注意力大都放在左邊的牆角下,那裡擺著三個木桶和二個大如臉盆的盆子。原由顧老六早就暗中傳音相告,顧水生已經知悉,那幾個容器裡面分別裝著蜆仔、海瓜子、蛤蜊、透抽和螃蟹等。
未免失禮,顧水生故作好奇的問道:「簡兄!角落處那幾個桶子,裡面是不是裝著海鮮?」
「應該是吧。」簡元寶進一步解釋道:「原由天氣好的日子,我爹每天清晨都會出海,直到快退潮的時候,再把舢舨船搖回碼頭,前去淺灘岩礁處,尋找一些可以食用的貝類或海藻。至於現今家裡還有哪些海鮮,我近期都臥病在床,當真不清楚。」
「這太好了!」顧水生故作欣喜的笑道:「說來也巧,我今早出門時,剛好帶著一些當季的蔬菜與水果。不如我們就來交換,彼此都能換換口味,你看如何?」他刻意將特地為簡家準備的物資,臨時編個理由,以蔬果交換海鮮,來保全簡元寶的面子。
而簡元寶聽了,豈有看不出顧水生的用意。他沒有立刻答覆,而是用滿含感激的眼神凝視了顧水生好幾秒,才欣然說道:「顧兄有心了,簡某恭敬不如從命。今日有此等便宜可以佔,我若是辜負了顧兄的這番美意,那肯定是世界上第一等的大傻瓜。」
語畢,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正是人情冷暖,簡元寶點滴在心頭!
然後,不待顧水生再度提問,簡元寶就主動將自己這次發病的因由,簡明扼要的陳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