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Mr.X

风穿过破门板缝隙，在水泥糊成的阴暗室内穿梭一圈，留下寒气和嘶吼。

简陋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单人木床，旁边锈迹斑斑的窗户被风打得框框响。约摸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床上，衣着单薄，她伸出长满冻疮的小手紧紧攥着行李箱拉链。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立刻从床上站起来，神情紧张望向门口。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她眯着眼睛努力辨认对方，可是房间里太黑，窗户上是年久的污垢，室外微弱的光根本照不透玻璃。

“爸爸？”她试探着开口，声线颤抖。

然而门口的男人在听见爸爸这两个字时，前进的脚步突然转弯。

“不要走！”窄小的房间内炸开一阵叮铃哐啷，小女孩连滚带爬跑下床，顾不上倒地的行李，着急去追男人的身影。

屋外是一片白雪皑皑，她刚踏出门口一步，就被冻得缩了回去。赤裸红肿的双脚紧贴青灰色的水泥地面，口腔里是牙齿上下挤压的酸涩感。

她站在门口，头发杂乱发黄，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白色的天际。

“不要丢下我！”

简冬青猛地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角还挂着泪，枕头上晕开一大片泪渍。

暖气通过中央空调的扇叶散开在卧室各个角落，房间还铺着地暖供暖。然而她却觉得全身冰凉，刚才的梦还历历在目，心里满是绝望和荒凉。

一楼偏厅，佟述白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在佟玉扇第二次拉出刺耳的音调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悦问道：“怎么退步成这样？”

旁边的礼烁也满脸严肃，过年前最后一次课上，小女孩还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考级肯定没有问题，然后厚着脸皮向他索要拥抱。

作为佟玉扇的长辈兼老师，他本不该出面去为她这种小错误解围。

只是，舌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女口腔内香甜的气息。

“玉扇，选你喜欢的，不要紧张。”

说完朝对面的少女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认错，再好好表现一番。

玻璃窗外是夜晚的蓝调时刻，头上的圆形屋顶还挂着圣诞节装饰。佟玉扇看着对面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大提琴老师，都在审判她。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们，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玻璃房内，穿着小礼服的少女坐在演奏椅上，分开的两腿间是沉重的乐器，琴头靠在裸露的左肩上，背后的蝴蝶骨随着左右手动作翻飞。

早已过了圣诞，她却选择了《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大提琴醇厚的音色在她灵活的指尖下诞生，舒缓而轻盈，随着手中的琴弓推进，琴声变得激烈快速。

忽然，她眼角余光撇见一尾白色从窗外掠过，手中的动作一顿，演奏戛然而止，停在高潮部分。

没等对面两个男人反应，她抢先一步开口：“爸爸，妹妹好像醒了，我刚才看见她好像往后花园那边去了。”

佟述白刚想发火，这是大女儿第三次失误了，他精心栽培的树苗，不该如此粗心堕落。

然而佟玉扇的话却让他瞬间熄火，他立刻站起身，整理好西装上的褶皱，一只手搭在礼烁肩膀上，“玉扇这里先交给你，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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