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者迷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佟玉扇的思绪。

“先生让您现在去三楼露台。”

“哦！......等等，爸爸有说是有什么事吗？”

“您去了就知道了。”

三楼的露台宽阔，连着佟述白的卧室，他偶尔在这里抽烟。

此刻晚上的风还带着刺人的寒意，露台只开了一盏昏黄壁灯，光线朦胧，佟述白倚在阳台栏杆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佟玉扇拢紧身上外套，从另一边踏进露台，在里侧站定，“爸爸？”

“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佟述白看着远处的夜景，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青灰色的雾，“有什么打算？想去哪个国家？”

对于这个问题，佟玉扇早就想好了措辞：“爸爸，我考虑过了，高考也是不错的选择。”

“高考？”佟述白终于转过身，“为了礼烁？”

听到这个名字，佟玉扇捏紧拳头，“爸爸，这和礼老师没有关系。他......他只是我的老师而已，也是您的朋友。”

她特意强调朋友两个字，接着说：“国内教育也不错，而且，冬青也在这边。我想，作为姐姐，应该有责任多照顾她一些。”

这些话真假参半，理由很正当，长姐如母，姐妹情深。

佟述白听了却没反应，直到香烟燃尽。他直接捏住还在燃烧的烟屁股在指间搓揉，烟丝散开掉落在地上。

“玉扇，女大避父......是什么意思？”

这是下午她跟妹妹说的，爸爸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你是大姑娘了，应该知道，解释给我听。”

佟玉扇明白，今天必须得解释给他听，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女大避父，是家庭理论的描述。意思是女儿长大后，应该和父亲保持适当的距离，避免产生逾越礼法的行为。”

她一口气说完，低头不敢再去看爸爸。

佟述白没有继续追问，向前一步，注视着大女儿，“既然你明白，那也该知道，作为我的女儿，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该看。”

“还有，去告诉礼烁，既然想要入赘佟家，那身边的莺莺燕燕最好处理干净。不然到时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知道了。”

“嗯，去吧。”

他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转身回了卧室，指尖敲开电脑，画面瞬间铺满整个屏幕。女孩正蹲在地上，缩着肩，不知在摆弄什么。

浴室里，简冬青正捏着一个绿色的硅胶玩具，有些手足无措。这是姐姐晚上给她的，塞进她手里时表情很认真。

“送你的，回去再看。”

等她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上就接二连三冒出一堆文字。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在脸上，她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

姐姐说，她是她的姐姐，有些东西她有责任去教她辨别。说这世上有些男人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想要你的身体。

那些甜言蜜语嘘寒问暖的鬼话，比如说什么你很特别，我只会对你这样，这些都是套路。好多女性都是长大后经历了好多磨难才明白这个理，男人的嘴是最不能信的东西。

接着又揶揄她，让她少看些校园小说，里面写的那些男人现实世界根本不存在。就算有，等她长大了玩玩就行，男的根本没有心。

末尾，姐姐把字体放得很大，像是怕她看不见：

「可以先用这个东西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国内学校老师教的东西都是些科普知识，他们避讳着谈性色变，可是真当女性受到伤害时，又有烂人跳出来指责是女方自己不懂事，甚至会说是女方先勾引自己。所以冬青，要保护好自己。」

简冬青盯着这一大段字，沉默半晌，拿着绿色电动玩具，打开热水冲洗。水流声里夹杂着她自言自语的声音：

“所以说那只是身体的生理反应而已，那些让我心跳加速身体发烫的感觉，不是因为我真的想要爸爸，换了任何人都会这样。所以我不是淫荡，我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