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安的視線落在那個小瓶上，結不自觉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這東西代表的意思他很清楚，一旦用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他和江時欣之間那點純粹的友誼與曖昧，將會被徹底玷污。他會變成和林若雙一樣，不擇手段的混。

他將車停在江時欣與陸知住處的樓下，熄了火，卻沒有下車。他只是抬頭望著那棟大樓，一扇扇亮著燈的窗，像一雙雙窺探的睛。他不知哪一扇屬於她，但他能覺到，那個他想要守護的人，就在這片光亮之中，而那片光亮裡，沒有他的位置。

程予安驅車穿行在城市的霓虹燈海裡，車窗外光溢彩，車內卻是一片死寂。他沒有開音響，任由引擎的低吼填充著令人窒息的空白。林若雙的話像音一樣在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他想去看看江時欣，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瘋長得無法遏制，他需要親確認她現在好不好，確認她真的回到了陸知邊。

林若雙的話語再次響起，充滿了致命的誘惑。「那顆破碎的心，不就輪到你去安撫了嗎？」他閉上，腦中浮現的卻是江時欣蜷縮在暴雨中，被自己抱在懷裡時那麼的脆弱與依賴。或許……讓她離開陸知，才是真正對她好。他用這個藉，安撫著自己扭曲的慾望，為即將軌的靈魂尋找一塊遮羞布。

「程主，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林若雙從那緻的手袋裡，取一個小巧的、沒有任何標籤的玻璃瓶，輕輕推到程予安的面前。瓶冰涼，在燈光下折詭異的光澤。「這不是普通的東西，一滴，就能讓她忘記所有掙扎，只記得體的渴求。」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黑轎車他旁邊的車位，陸知從駕駛座上下來。他上還帶著消防總隊的制服，臉上滿是疲憊，但當他轉從後座抱一個虛弱的影時，那雙邃的睛裡瞬間滿是柔情與疼惜。那個人，是江時欣。程予安的心猛地一沉，血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他伸手，指尖顫抖著，終於握住了那個冰涼的瓶。手的觸像一電，從指尖竄遍全。他知，當他握住這瓶藥的時候，他心中那個溫柔體貼的程予安，已經死了。抬起頭，鏡片後的神再無一絲溫潤，只剩下赤的、不顧一切的瘋狂。

長餵毒。今晚，對某些人來說，注定是個不眠夜。

他猛地睜開，神裡最後一絲掙扎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他不再猶豫，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他剛才還惡痛絕的號碼，發送了一條訊息：「我們談談。」信息發的瞬間，他覺到自己墮了淵，但奇怪的是，心中卻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病態的期待。

「用了它，她就再也回不去了。」林若雙的聲音像惡的低語，充滿了蛊惑，「她會徹底屬於你，體、心靈，都會牢牢地記住你帶給她的覺。你真的能忍受，看她永遠待在那個消防員邊，忍受她對別人展現你渴望的依賴嗎？」她死死盯著他，不給他任何逃避的空間。

陸知緊緊地將江時欣圈在懷裡，用寬大的外裹住她，像是在守護全世界最珍貴的寶，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攙扶著她走進了大樓。程予安坐在車裡，動彈不得，指節因用力握著方向盤而泛白。他親所見的這一幕，無聲地證實了林若雙的所有話語，將他那點僅存的理智與克制，徹底擊得粉碎。

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睛，此刻徹底沉了不見底的暗潭。程予安坐在車裡，直到大樓的處再也看不不見那兩個疊的影，他才像被走了所有力氣般，癱軟在駕駛座上。騎士？他在心底無聲地嘲諷著自己。一個只能遠遠看著公主被惡龍擁懷中，卻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的騎士，算什麼？

他們約在一間隱密的私人會所，昏暗的燈光與輕柔的爵士樂營造曖昧又危險的氛圍。林若雙優雅地晃動著杯中的紅酒，看著對面神複雜的程予安，笑容裡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她無需多問，他中的掙扎與渴望，已經替她回答了一切。

他原以為守護就是他想要的全，看她開心，看她被妥善對待，他便能心滿意足。但剛剛那一幕，像一燒紅的鐵針，狠狠刺進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他發現自己不滿足了，他不再滿足於只一個在旁邊鼓掌的觀眾，他想要站上舞台，成為唯一能擁抱她的人。那種強烈的佔有慾，燒得他理智寸寸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