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歪了歪，里的“东西”也跟着歪了歪。祂眨了眨，那张脸也同样眨了眨。

但戈尔没有躲开，他只是垂下眸，脸上的疤痕因这个温和的表情而显得不那么狰狞。仿佛祂的碰不是冒犯，而是某自然且理应接受的事。

这个倒影，不好看，也不难看。它只是存在着。

祂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里闪过警惕的神，但等面恢复平静，祂又慢慢靠近，再次看到那张脸。

“这里除了，什么也没有呀。”

“那个……你在看什么呢？”

涟漪开，倒影碎裂。

祂沉默。名字？脑海没有这个词。或者说，有关于“称谓”的概念，但没有属于祂的音节组合。

听到这声音，年轻的鲛人吓得一惊。

“我，里面。”

那尾壮有力，鳞片排列密，尾鳍宽阔，祂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最靠近岸边的那段鱼尾。

祂抬，没有张嘴，只是转动脖颈看向声音的来源。

祂睁开，

记忆里有“好看”与“难看”这样的词汇，可它们是什么意思？祂无法理解。就像祂知“石”是的，“”是的，但“好看”与“难看”没有任何实可供碰知。

溪中央，一位粉卷发的鲛人正半浮在面，鱼尾在下轻轻摆动，带起细小的漩涡。她的睛是淡紫的，像某海贝类的内光泽。

一位姿容柔的女鲛人从下游游来，旁跟着一位肌结实的男鲛人。

祂看着溪，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记忆里没有关于“游泳”的指导，但有本能告诉祂：可以。

甜的女声，带着波漾的颤音。

年轻的鲛人咯咯笑起来，鱼尾在面拍一圈：“那是倒影啦，不是真的东西。我叫比娅，你呢？”

比娅好奇的盯着祂，然后游近了些，试图低看面。

就像一块石，一朵，一棵树。

祂伸利爪，轻面。

“请原谅这孩的冒失。”她说，音轻柔，“日安，我是赛莲娜，这位是戈尔。我们生活在这片域。”

这是极其私密的举动，鲛人的尾与陆生族的双并无不同，非亲密者不得碰。

祂的意念直接传鲛人的脑海，没有经过空气的振动。

于是，祂顺从了那歌声的指引。

脑海里浮现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成熟，温柔。

白发在中散开，如同月光化在潭。

它们是空的符号，在此刻的祂心中激不起一丝涟漪。

她探，双手撑在溪边的石上，看向岸上的白影，表情恭敬又敬畏。

空气中活跃的元素光更加亲昵的萦绕靠近。赛莲娜开始哼唱起古老的之谣，那是没有歌词的旋律，纯粹由波般的音调组成，悠长空灵，引导着祂走向中。

鲛人说，笑意连连。

“比娅，别这么没礼貌。”

祂看着他们，没有回答，视线落在戈尔的鱼尾上。

白发如月光倾泻，赤瞳凝固如血，左角下一浅红的痣，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妩媚。黑的角从发间伸，顺着颅的曲线向上延伸。

“，很舒服。”鲛人停止歌唱，微笑着说，“要下来吗？”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