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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的委屈又冒了上来,声音软了些,却依旧硬邦邦的:“生病了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又是一声淡淡的“嗯”,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我攥了攥手心,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涌到嘴边,变成了笨拙的叮嘱:“在外面的时候,要给我打电话。”
她依旧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却让我心里的戾气彻底散了。
沉默在过道里蔓延了几秒,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加重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固执:“以后不准出去这么久了。”
这次,她没有回应。
我心里一紧,转头想再追问,刚开口说了半句“我已经等了……”,话音就顿住了。
她突然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手。她的指尖带着点微凉,却格外柔软,一下就攥住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我的脸,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渗进来,轻轻捧着我的脸颊,慢慢将我的脸转了过来。
我被迫与她对视,视线撞进她眼底那片温柔的海。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脸颊的皮肤,声音温柔得似浸了月光的蜜糖,裹着化不开的暖意,眉梢眼角漫着藏不住的柔光。
“妈妈听你的。”
我就那么看着她,眼底的湿润越来越明显,脸上滑过凉凉的触感,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释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回应,突然感觉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走,双腿一软,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等我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布置得干净整洁,身下是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被褥带着淡淡的清香。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没什么力气。
我打量着房间的大小,又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让我心头一动——这地方竟有些眼熟。房间外传来稀疏的脚步声,许是听见了我这边的动静,门被轻轻推开,她走了进来。
看到我醒着,她立刻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伸手拉起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关切:“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就是没力气。”我哑着嗓子说,随即反问,“我怎么了?”
“低血糖。”她答得干脆,眼神里带着点嗔怪,“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眉头轻轻蹙起,像是有些生气,语气却软得很:“早知道你这样,我也……”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停顿了几秒,才又缓和了神色:“我煮了养胃的粥,先让你吃一点。”
我点了点头,她便松开我的手,转身出去了。
在客厅喝了两碗小米粥,配着几样清爽的配菜,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浑身都暖了起来,之前的酸软乏力也消散了大半。
她的屋子里开着热风空调,暖意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比我那漏风的出租屋舒服太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收拾好我吃剩的碗筷拿去厨房,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屋子,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又雅致。阳台那边摆着几盆绿植,叶片鲜绿,看得出被精心照料着,其中一盆水仙花正含苞待放,和我房间里那盆一模一样。
目光扫过客厅的小电视柜时,我突然顿住了——上面放着一台收音机,木质外壳,样式有些老旧,却擦得锃亮。
我盯着那台收音机,心头一阵熟悉,忍不住开口问:“这东西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