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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拜拜”。
像是明天还能见面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我闭上眼睛。
妈妈今晚到底怎么了?穿那么好看,却又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不让我碰她。她的膝盖就在我手边,但盖了毯子;她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的香味飘过来,但她没有放慢脚步;我拉她的手,她轻轻拍一下就抽走了,温柔得让人没法再进一步。不像拒绝,更像是——她在等什么。
翻来覆去。床单被我的身体滚得皱巴巴的。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像我脑子里的念头,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电子钟跳到十一点半。
正当我想不明白的时候,门开了。
没有敲门。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去,咔哒一声,门轴无声地转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门框上画了一道光边。
妈妈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深酒红色的睡裙,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把丝绸照得半透明。身体的轮廓在面料下面若隐若现——腰线、胯骨、大腿的弧度,都被逆光勾出了一道柔和的剪影。她的头发已经全干了,松松地散在肩上。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捏着裙摆的边缘。
她看见我睁着眼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我……有点认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转了一下,“那边睡不着。”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被子。
“那我过去——”我的脚刚踩到地板。
她走进来一步,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掌心是温热的,透过T恤的布料传过来。力道很小,但很明确——不是推,是按住。
“床这么大,”她说。
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枕头上,然后又移到窗外的霓虹灯上,最后才慢慢转回来,落在我的脸上。她的脸颊上有一层很淡的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她抿着嘴的样子,和微微收紧的手指,都告诉了我她在紧张。
“又不是睡不下。”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
她收回了手,站在床边,看着我。深酒红的睡裙在昏暗中泛着柔软的光泽,细细的肩带搭在锁骨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窗外霓虹灯又变了一次颜色,蓝的变成绿的,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光。远处隐约传来黄浦江的汽笛声,低沉悠长,在水面上飘了很久才散去。
我往里挪了挪,把被子掀开一角。她弯下腰,手撑着床垫,膝盖压上来,床垫往下沉了一点。弹簧轻轻吱呀了一声。她躺下来,侧过身,背对着我,肩胛骨的轮廓在丝绸下面轻轻起伏。被子下面传来她的温度,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沐浴露的花香,混着皮肤本身的温暖气息。
床很大。她睡在另一边,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手掌宽的距离。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慢,很均匀,但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她在数数。
被子下面,她的脚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小腿。很轻,冰凉的。她缩了回去。
“冷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