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就把自己像个垃圾袋一样给丢出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任由江玉抱着他的腿，哭得惊天动地。

许久，江玉才听到他头顶，传来一个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着滔天怒火和极致无奈的声音：“……松手。”

声音很冷，很硬，但她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无可奈何。

江玉当然不松手，不仅不松手，还抱得更紧了。

她抬起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用自认为最可怜、最无助、最能激发人保护欲的眼神，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不松！你答应我！你答应我一定带我哥哥走！不然我就不松手！我就死在这里！”

江玉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喊出了这句极其无赖的台词。

龙玄：“……”

他低着头，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和江玉对视了足足有三秒钟。

在那三秒里，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震惊、无语、嫌弃、头痛……以及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纵容。

最终，他败下阵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他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江玉的“猪队友”——江瑾。

“江瑾。”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威严，“你来说。你为什么不走？”

好！助攻到位！江玉心中狂喜，立刻用眼神给哥哥递过去一个“快！轮到你了！拿出你的演技！”的信号。

江瑾在接收到信号后，身体明显又是一僵。

但他不愧是能考上京城大学的学霸，心理素质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已经迅速调整了过来。

他看着抱着龙玄大腿、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的江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龙玄和风天正的目光，挺直了脊梁。

“龙督察，风盟主。”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清晰和坚定，“玉儿她……年纪还小，不懂事。请二位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他先是为江玉开脱了一句，然后，苍白而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了混合了痛苦、挣扎、与崇高使命感的复杂神情。

“我……真的不能走。”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废墟，望向了那更深邃的、不为人知的地底，“因为，关于‘门’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我是江家的后人，‘守门人’的血脉，就流淌在我的身体里。守护‘门’，研究‘门’，最终控制‘门’，这是我们江家，与生俱来的、无法推卸的责任！”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因为种种原因，我们江家，辜负了这份责任，给整个玄学界，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如今，在瑶山盟的帮助下，在风盟主的指导下，我们终于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我若是此刻因为一己之私，因为兄妹团聚的小情，而放弃了这份关乎天下苍生、关乎玄门未来的大义……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那些因为‘门’的失控而遭受苦难的无辜之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那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大义凛然。

配合上他苍白的面容、坚定的眼神、以及为了“大义”而不得不牺牲亲情的悲壮感，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江玉抱着龙玄的大腿，一边假哭，一边在心里为哥哥疯狂鼓掌。

漂亮！

哥！

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果然，江瑾这番“深明大义”的陈词，立刻起到了奇效。

风天正的黑脸，瞬间就由阴转晴。

他抚着自己的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欣赏表情。他看向江瑾的眼神，也从看一个“研究材料”，变成了看一个“值得培养的晚辈”。

“好！说得好！”他忍不住出声赞道，“江小友能有如此觉悟，实乃我玄门之幸！你放心，只要你肯留在瑶山，潜心研究，我风天正以瑶山盟主的名义担保，必定会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最好的环境！绝不会亏待了你这位为玄门未来做出巨大贡献的功臣！”

风天正这老狐狸，立刻就顺着杆子爬了上来，又是许诺又是戴高帽，三言两语就把江瑾留下的事情给定性了。

而龙玄，则是沉默着。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江瑾的“演讲”，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