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来求饶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一只被蛇盯上了的、彻底绝望的青蛙，瘫软在那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江玉看着他们两个这副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不堪的反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用更加缓慢的速度，将浊气尽数吐出。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房间的恐怖杀意，随着她这个简单的呼吸动作，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地，无声无息收回到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那被冻结的温度，也开始缓缓地回升。

冈仁波齐那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肌肉，猛地一松。

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门板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豆大的冷汗，如同雨点般，从他剃着寸头的额角，疯狂地滚落下来，瞬间就浸湿了他件黑色T恤的衣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充满骇然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江玉，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而另一边的莫云，则在杀气消失的瞬间，便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般，彻底瘫倒在了沙发上。他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重新变得可以流动的空气，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江玉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失态。

她只是从床上走下来，赤着脚，踩在柔软而温暖的藏式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房间的中央。她没有去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酒店厚厚的天花板，投向了那片被夜色所笼罩的、深邃而宁静的拉萨苍穹。

“对不起。”

江玉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刚才，是我失态了。”

她的道歉，让那两个，刚刚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男人，都微微一愣。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江玉这个刚刚，还如同地狱魔神般的存在，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就向他们低头。

江玉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就切入了正题。

“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有很多的疑问。”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那双黑色的瞳孔，在房间那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的深邃和冷静，“比如，我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计划？为什么会突然，对大昭寺，这个看似与我们这次行动毫无关系的地方，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他们两个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焦在了江玉的身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江玉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觉得，黑莲教，或者说，欢喜天，他们这次派人来西藏，大费周章地布局，甚至不惜动用‘黑莲子母降’，这种恶毒的禁术，来清除一个微不足道的探子，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冈仁波齐。刚刚才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用他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回答道：“报告江玉同志！根据分部目前掌握的情报，以及我们对黑莲教一贯行事风格的分析，我们推测，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与那扇‘门’有关。西藏，作为世界的屋脊，地脉灵气极其的特殊和活跃，是整个华夏龙脉的重要节点之一。他们很有可能，是想在这里，寻找新的‘门’的踪迹，或者，是想通过某种邪恶的仪式，来污染这里的地脉，从而达到他们那不可告人的、颠覆世界的目的。”

他的回答，很标准，也很官方。

几乎囊括了特事处内部，对于黑莲教所有行动的、最主流的、也是最核心的判断。

江玉点了点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依旧瘫在沙发上、但眼神已经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的莫云。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