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
辉煌。
这片景色,很美,也很宁静。它像一只温柔的大手,缓缓地抚平了,江玉因为羞愤而狂跳不止的心脏。
江玉看着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地映在了那干净的玻璃窗之上。
啧。
真是,难看。
江玉有些烦躁地,对自己做出了一个毫不客气的评价。
因为羞愤,而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也终于重新恢复了,它沉稳而有力的节奏。
很好。
人设,总算是,勉强保住了。
“天黑了。”
江玉说。声音比预想的要沙哑,也要僵硬得多。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大昭寺。”
江玉顿了顿,努力地将那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就死定了”的威胁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换上了一句,更加符合此刻“冷静领导”人设的命令。
“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来,晓得不?”
江玉说完,便不再多言。
她只是静静地,背对着莫云,站在窗前,用自认为,还算得上是孤高和冷硬的姿态,凝视着窗外。
房间里,陷入了比之前还要更加尴尬,也更加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江玉甚至都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个家伙,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扑通”一声,落回到了肚子里的声音。
她也能清晰地察觉到,他原本“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目光,在这一刻,也变得有些复杂。
许久,他带着浓重鼻音,因为长时间憋气,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才终于在江玉身后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是……主人。”
“我……我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拉萨的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越过窗帘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金边。江玉几乎是一夜未眠,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只笨拙而滑稽的始祖恐龙法相,每一次想起,都有想把自己就地埋了的冲动。
江玉强迫自己坐起来,揉着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邓明修的名字,和一连串加密文件压缩包,占据了整个视野。
江玉点开解压,里面是关于大昭寺近几年来,所有的人员变动记录、大小工程的招标详情,乃至于每日香油采买的流水账目,数据之庞大繁杂,足以让任何一个专业的会计师,头痛欲裂。
隔壁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江玉抬眼望去,莫云已经穿戴整齐。
他依旧是陆时南的模样,身上套着一件,与他此刻阴郁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冲锋衣,正襟危坐地捧着一个平板电脑,嘴里念念有词,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考试。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他一字一顿,磕磕巴巴地背诵着,正是电子版的小学一年级思想品德课本。
江玉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起身下床。
昨夜的尴尬,还未完全消散,她实在没什么心情搭理,这个时刻提醒自己社死瞬间的罪魁祸首。
江玉径直走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冲刷着脸颊,试图将挥之不去的燥热压下去。
“主人,早上好。”
他跟了过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江玉。
“嗯。”
江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