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把头埋得更低的莫云，眼神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龙玄似乎思考了一下，评估着莫云的价值与威胁，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你。只要别让他在总部惹麻烦。”

“成交。”江玉立刻点头，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虽然，没能把江心剑这把最锋利的剑，带走，有些可惜。但能把莫云这个“百变星君”兼“首席神棍”弄到手，也算不亏。

这家伙战斗力或许拉胯，但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关键时刻胡说八道救场的神奇能力，在很多时候，可比一个只知道砍人的剑客，有用多了。

博弈结束，龙玄似乎，也懒得再与江玉多费口舌。他最后，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仿佛在说“再敢作死你就死定了”，然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禅房。

江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因为对峙而紧绷的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既然回京的事情，已经敲定，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幺幺。

她不再理会，还处于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状态的莫云，直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身体依旧虚弱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每动一下，经脉里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江玉顾不上了。

扶着墙壁，江玉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禅房。

午后的阳光，带着高原特有的清澈和暖意，洒在身上。寺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如同海潮般的诵经声，以及风吹过屋檐下经幡时，发出的猎猎声响。

江玉循着龙玄之前给的方向，穿过一条挂满了唐卡的幽深走廊，来到了一处独立的禅院。禅院不大，中央种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树冠如盖，遮蔽了半个院子。

此刻，班觉大师正盘腿坐在菩提树下，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闭目诵经。阳光透过繁密的树叶，在他件洗得发白的红色僧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似乎早就料到江玉会来，在她踏入院门的那一刻，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浑浊、苍老，布满了岁月沟壑的眼睛，但眼底深处，却又蕴藏着，如同星空般深邃的智慧，和如同海洋般广博的慈悲。

“你来了，般若。”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江玉走到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

虽然姿势别扭，还牵动了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住了。

“大师。”江玉开门见山，“幺幺呢？”

她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血翡翠香囊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递到他的面前。

班觉大师并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玉，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她不愿意走。”

不愿意走？江玉彻底懵了。

“是的。”班觉大师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老衲用尽了各种方法，为她讲述轮回的道理，为她展示来世的美好。但她……听不进去。”

“说实在的，般若，”大师看着江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闯了大祸却不自知的孩子，“你能跟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讲什么道理呢？她的世界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佛法，没有轮回。她的世界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一样东西。”

“什么？”江玉下意识地追问。

班觉大师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了江玉。

“你。”

江玉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她什么都听不懂，也什么都不想要。她就只是，很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向老衲传递着同一个念头——”

“‘要姐姐’。”

班觉大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玉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