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有些低沉。茶寮外，光正好，镇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喧闹声，那段残酷的过往，在他的讲述中，显得那么遥远，却又那么真实。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足以耗尽一个普通人一生的心力。而她，却在那个吃人的世里，把这一切都成了。

“人一多，就总能冒那么几个，脑特别好使的天才。有的人，喜琢磨草草，就了更产的作。有的人，喜琢磨石，就找到了灵石的用法。有的人，喜看天，就摸索了风雨的规律。”

“但她们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把这片荒山，变成了一片乐土。”

老翁端起茶碗，喝了一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他想到了自己。

从被师尊捡到，到被迫开始这场“授粉”之旅。他一直都是在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他觉得自己不大，觉得自己很笨拙，觉得自己除了作为一棵还不错的树，能提供一些特殊的灵气之外，一无是。

她没有大的力量，没有显赫的，甚至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她所拥有的一切，似乎只有一个不肯认输的念，和一个愿意相信“人人皆可为尧舜”的，近乎天真的理想。

开荒地，改良，炼铁制，建立制度……

“就这么着，炎国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从逍遥山下，到整个炎国，人啊，可以说是爆炸式地增长。”老翁的脸上，一丝自豪的神。

一个在世中挣扎求生，随时都可能死去的，普通的农女。

木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初代掌门，就是在世里长大的。她怎么活下来的，没人知。只知，她带着一群和她一样的孤女，来到了这座荒无人烟的逍遥山。她们没有灵，不会修行，有的是一的病痛和伤疤。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活不过那个冬天。”

“她总是说，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算什么。她说，其实天下的每一个人，只要肯想，肯，都能这样的成就。她不想让后人把她当成神一样供起来，她希望大家记住的，是这‘人人皆可为尧舜’的理，而不是她这个已经快要土的人。”

她一开始，也不过是个……农女啊。

“她是真正的，以天下为己任。她这一辈，没有嫁人，没有嗣。她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心血，都给了这片土地，给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改变了一个国家，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如果……如果自己不是一棵建木，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初代掌门从不藏私。谁有了新发现，她就鼓励谁把这法教给更多的人。大家就这么，你琢磨一，我琢磨一，像赌概率一样穷举，不断地去试，去闯。就这么着，我们逍遥派的‘术’，越来越多，炎国也变得越来越好。”

“到最后，她快要离世的时候，她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事情。”老翁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她下令，销毁了所有关于她个人记录的文书。她让所有的后人，让整个历史，都忘了她的名字。”

他能什么？他又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木左静静地听着。他无法想象，一个“普通”的农女，是如何到这些事情的。

木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是因为“脏”而产生的自我厌恶，而是更层次的、关于自价值的怀疑。

可那个女人，那个被老翁称为初代掌门的女人。

他所的一切，都是被的，都是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救师尊。

“初代掌门，是一个非常……理的人。”老翁想了想，用了这么一个词。“她不像那些修仙的，天天想着采气炼丹，白日飞升。她脑里想的，全都是最实在的东西。怎么才能填饱肚，怎么才能不被冻死，怎么才能让跟着她的妹们，都活下去，而且是活得像个人样。”

“她还建了一非常宽裕的救济制度。不是谁，只要是炎国的民，要是遇到了天灾人祸，活不下去了，都可以来逍遥山领一份粮，保证饿不死。她说，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说到这里，老翁沉默了。茶寮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传来的，小贩的叫卖声。

“她还废除了炎国过去那些七八糟的规矩。什么男尊女卑，什么三从四德，在她这里，全都不好使。她说，能活的，能动脑的，就是好样的，就该得到好东西。不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你肯，肯学，你就能凭自己的本事，换来吃的，穿的，还有别人的尊重。”

“她首先就提来，要惠及百姓。她说，光我们这几百号人过得好，没用。只有山下千千万万的人都过得好了，我们才能真正地安稳。于是，她带着人，开荒，地，研究怎么改良，怎么让一亩地长比以前多一倍的粮。她还带着人，到找矿，研究怎么把那些黑乎乎的铁疙瘩，炼成好用的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