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美好的身体轮廓。那起伏的曲线，在宽大的衣衫下若隐若现，不带丝毫情欲的色彩，只有舒展而隽永的美感。

她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地挽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几缕碎发，从她的颊边垂落，随着山间的微风，轻轻拂动。她的面前，是一张矮矮的木案。案上铺着一张宣纸，旁边搁着一支还沾着墨迹的毛笔。宣纸上的字，墨迹未干。

木左的目光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那是一首他看不懂的诗。字迹清秀有力，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洒脱。以他的水平，还远不足以鉴赏这首诗，更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他只是觉得，这字，和写字的人一样，都让他感到莫名的……平静。

直到他走到了木案前，那个女人，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它不像师尊的眼睛，清冷如月，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像武君卓的眼睛，锐利如刀，充满了侵略和审视。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像一汪古井，不起半点波澜，却又仿佛，能倒映出整个世界。

“坐。”她指了指木案对面那个同样由竹子制成的蒲团。

木左依言坐下。两人隔着一张矮案，相对而坐。

“我叫萧宁。是逍遥派这一代的掌门。”女人做了自我介绍，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平静而舒缓。“也是刚才那个不成器的丫头的姐姐。”

原来，她就是萧潇的姐姐。木左心中了然。难怪萧潇能如此轻易地，就接下他这个“课题”。在这逍遥派里，姐妹二人，一个掌权，一个搞科研，倒也相得益彰。

只是……木左的脑海里，又响起了萧潇那句“研究配种问题”的话。

既然萧宁是她的姐姐，那这个所谓的“课题”，是否也意味着，萧潇要为了门派的研究，亲自……受孕？

这个念头，让木左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这对于萧潇而言，究竟是荣耀，还是牺牲。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萧宁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但她并没有直接点破，反而将目光，重新移回了案上的那张宣纸上。

“山峰俯首衔精煤，白练飞出顽石堆。”

她的声音，如同吟唱，将那句诗，缓缓念了出来。

“这两句，说的是‘术’。”萧宁解释道，她没有看木左，目光依旧停留在纸上。“是我们的先辈，如何改造自然，利用自然。让高山低下头颅，为我们献出地底深藏的宝藏。让江河劈开顽石，为我们提供永不枯竭的动力。这就是我们逍遥派立身之本。”

木左想起了山下那些转动的风车，那些灌溉着田地的水车，还有集镇上那些奇妙的发光符和加热符。原来，那背后所代表的，就是这种改造自然的力量。

“花开有时风云变，燕归无心旧巢危。”

萧宁继续念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这两句，说的是‘变’。”她抬起眼，看向窗外的竹林。“是世事无常，是天道轮回。再美丽的花，也有凋零的一天。再坚固的巢穴，也有倾覆的危险。我们逍遥派，从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无论是权力，财富，还是生命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