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收回手，动作有些僵硬。仿佛那短暂的接触，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词汇。他不再看萧潇的反应，径直转过身，迈开长腿，向着下山的路走去。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坚实，没有半分犹豫。那背影宽阔而沉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他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感到困惑与动摇的地方。

山路蜿蜒，他走得很快。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他怕一回头，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决心就会崩塌。逍遥派的一切都太新奇，太具冲击力，无论是那些无拘无束的修行方式，还是萧家姐妹带给他的感官震撼。他像一块被投入沸水中的冰块，在迅速消融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回到山脚的茶寮，那匹名为小包子的儿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驱赶着几只扰人的飞虫。看到木左的身影，它立刻发出一声喜悦的嘶鸣，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臂。

木左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他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小包子的鬃毛。马儿的体温和熟悉的草料气味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茶寮的老翁依旧坐在那张旧木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看着一人一马的亲昵互动，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却一言不发。木左牵着小包子的缰绳，对着老翁笨拙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他正准备离开，几道身影却从另一条小径上走了过来。是逍遥派的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爽朗的青年，木左记得他，是在山上见过的，似乎叫阿强。

阿强身边还跟着几位同门，他们看到木左，脸上都带着友善的笑容。“木左道友，这是要走了？”阿强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善意。木左点点头，不太习惯这种自来熟的热情。

“掌门师伯吩咐了。”另一位弟子接口道。“她说你下一站是要去寻渊。那地方路途遥远，山势险峻，寻常马匹难以通行。”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造型奇特的车子。“这是我们逍遥派的‘风行车’，以灵石驱动，日行千里。我们可以送你一程，顺便也把这小家伙送回北原去。”他指了指小包子。

木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辆所谓的风行车像一个没有顶棚的巨大甲虫，车身由不知名的金属和木材构成，线条流畅圆润。

四个轮子比寻常马车的轮子要小巧许多，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符文。车厢内有几个舒适的座位，看起来比颠簸的马背要舒服太多。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好奇。

把小包子送回北原。这个提议让木左有些心动。北原的路途他走过一次，深知其中的艰辛。

小包子跟着他，确实要受不少苦。他虽然舍不得，但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安排。他沉默着，看了一眼小包子，又看了看那几个热情的逍遥派弟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告别了小包子，木左坐上了风行车。马儿似乎知道要与他分离，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用头不停地拱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木左用力抱了抱它的脖子，在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逍遥派的弟子接过缰绳时，他看到小包子的眼角似乎有湿润的痕迹。

他心里一紧，迅速别过脸，不敢再看。

风行车启动时悄无声息，只是车身的符文亮起微光。车子平稳地向前滑行，然后速度越来越快。道路两旁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化作模糊的色块。风声呼啸，吹得木左的墨绿色长发狂乱舞动。他坐在车里，身体随着车子的轻微起伏而晃动，心中那股离别的酸涩感，被这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感冲淡了许多。

他们离开了炎国地界，向着更加荒芜险峻的西部山区疾驰。越往前走，地势越高，空气也越发稀薄。平原与丘陵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陡峭山脉。那些山峰像是被巨斧劈砍过一样，壁立千仞，直插云霄。山体呈现出冷硬的青黑色，几乎寸草不生，只有偶尔几株顽强的松树从石缝中挣扎着探出身子。

当一片更加壮观的山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驾车的逍遥派弟子开口了。“前面就是万仞山了。寻渊的宗门就隐藏在这片山脉的最深处。”木左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方的山峰层层叠叠，交错耸立，像无数把利刃倒插在大地上，锋芒毕露，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天空被那些尖锐的山脊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云层在峰顶快速流动，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看着这片景象，木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