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完了后半句话。

“…在床上，是不是还这么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旁边囚室里那永不停歇的剑气风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阴冷的风盘旋在两人之间，却带不走这瞬间凝固的，几乎要爆炸的紧张空气。

邢戊獠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那只还放在木左胸前的手，也僵在了那里。他那双本就睁得很大的异瞳，此刻更是因为震惊而睁到了极致。冰蓝色的左眼仿佛瞬间冻结，而棕色的右眼则剧烈地收缩着，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他想过木左会反抗，会愤怒，会用拳头来回应他的骚扰。他也想过木左会麻木，会沉默，会像一块真正的木头那样毫无反应。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木左会用这样方式，用他自己的话，来反击他。

这不是求饶，不是顺从，更不是调情。

这是宣言。

充满了力量与尊严的，属于强者之间的宣言。

“你……”邢戊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看着木左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绿色眼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木左，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不再言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或退缩。那是坦然而纯粹的姿态，仿佛在说：我接受你的挑战，现在，轮到你了。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木左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直接动手的时候，邢戊獠的脸上，却突然绽开了一个笑。

那不是之前充满了戏谑和恶意的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极其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狂喜的笑容。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他的笑容而扭动，让他整张脸都显得生动而鲜活起来。

“哈……”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一样，发出一声短促而古怪的笑音。

然后，他猛地收回了手，转而用力地，几乎是带着赞赏地，在木左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

“好！好小子！”他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比之前在石屋里时更加洪亮，更加肆无忌惮，在整个镇魔塔的甬道里来回冲撞，甚至压过了那些妖魔的嘶吼。

“妈的，老子还真是小看你了！”邢戊獠笑得直不起腰，他扶着身后的石壁，一边笑一边摇头，“我还以为你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疙瘩，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长着牙！”

他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木左，眼中的欣赏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感觉，比斩杀了一头千年大妖还要来得痛快。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新人”了。

“有种！”邢戊獠终于止住了笑，他走到木左面前，用那双熠熠生辉的异瞳认真地看着他，“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不是什么狗屁工具。”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