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妤书用卷慢慢挡住半张脸。少年坐在讲台上，窗外洒来的光将他笼在一层淡淡的明亮里。

虽说她也没打算把和周谨的关系藏得滴不漏，可他们这毕竟算早恋吧。

周周谨停在她后一步远的位置。她的侧脸几乎埋了衣领，眉心微微拧着，正盯住书页上的例题。

会不会太明显了？

冉墨有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是，这题我之前过类似的。”

抬走神的颜禾。

她下意识挪开目光，瞥向黑板右侧，粉笔写的今日课表上，清清楚楚标着这两节是理课。

下课铃毫无预兆地响彻教室。

周谨收好讲台上的试卷，抬望向梁妤书，她还坐在位置上，一双睛亮晶晶地望过来，目光跟着他移动，看得专注。

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

手边是摊开的试卷，草稿纸上稀稀落落写了几行算式，笔尖悬在纸的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梁妤书眨了眨，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室四周飘。

午间的教室很静，窗帘半掩着，透薄薄的天光。

他的视线似乎只是懒散而随意地落在她上，却带着某沉甸甸的重量。

梁妤书知冉墨理不错，可没想到他只是朝题目瞥了一，便直接拿起铅笔，在图上利落地添了辅助线。

这次摸底考刚结束，接着就是全市联考，所有中都会参加，那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刻。

那支黑的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畅地翻转，时稳时疾，却始终没掉下来。

颜禾顺着周谨方才视线的方向望去，先是掠过教室后排，最终停在了后墙张贴的“目标院校榜”上。

周谨大概已经在为那个排名打算了吧。

梁妤书心一，被他看得有些发麻。

还没等梁妤书辨清他说了什么，甚至没等他重复第二遍——

他里那抹看不清的里，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哦，原来是在看这个。

颜禾招着手，声音从走廊透来。

周谨从后门来时，看见梁妤书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像一只蜷起来的猫。

周谨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讲台后。

他走近，脚步声很轻，她仍没有察觉。

“叮铃铃——”

他就这样隔着大半个教室望着她，而周围的同学们都低垂着，无人察觉这跨越整个教室的对视。

“这一题，”周谨忽然声，声音不，却清晰，“应该用全概率公式，分情况

她把卷往上挪了挪，遮住睛，然后又悄悄往下拉，周谨的视线仍然定定地落在这边，没有移开。

他单手支着下，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想得更远。自己也得像他那样沉下心来才行。

……什么嘛。

桌椅挪动，人声浮动，同学们纷纷伸着懒腰起，动作快的几个已经冲了后门。

她手里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目光垂着，正定定地落在摊开的生书上。

他角微动，无声地朝她说了几个字。

“没事。”

可她刚抬起，笑意还未收起，就直直撞一双黑沉沉的眸里。

颜禾察觉到他的注视，冲他笑了笑，嘴微动，似乎想用型问“你在看什么”。

午饭铃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了教室。

借着冉墨画的示意图，梁妤书总算解了这题，也完成了周谨给她布置的任务。

理老师没来，那坐在上面的，自然是课代表。

昨天那些新买的学习资料，周谨已经替她规划好了每天的度，她只需跟着他的计划走就行。

她盯着卷怔了怔，又抬看向冉墨，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我靠，你这么厉害？！”

周瑾只好转，跟着颜禾走了。

梁妤书心满意足地收回卷，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诚恳：“那也厉害，谢了啊。”

梁妤书抱着卷，正偷偷乐着，心想等下了课就去找他炫耀一番，顺便讨“奖励”。

可周谨已先一步垂下，避开了。

想到这儿，梁妤书笔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有这样的男朋友，真是省心。不光在一起时开心，连学习都不用自己多费心思。

周谨看着她惊慌的视线飘走又挪回，终于重新落到自己脸上。

他脚步顿了一下，就听见颜禾在教室门外喊他：“走啊阿谨，老陈在等了！”

周谨望着她，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睛从试卷后探来，在教室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他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的？他怎么会在上面？

周谨回又望了梁妤书一，却正巧撞见应妍扒在后门喊她。

梁妤书的视线与他一，随即移开，朝应妍应了一声。

想到这里，颜禾握了握笔，重新埋下，一字一句检查起卷来。

——

里究竟藏着什么情绪，被半垂的睑掩去大半，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