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的药

高阳王将手下的副官召集至帐中，所有人进帐见到温静略感意外，不过也没太震惊。

毕竟这娃子几乎是几人听得耳朵起茧，看着长大的了。倒是奇怪入营这么些日子，高阳王从不将她带在身边，一点特殊关照都没给，甚至还要求他们严苛对待温静。

处理好伤势的温静只着素衣站在高阳王身旁，而摆在帐中的则是几具尸体。

副官们见了纷纷皱眉。

契丹人的尸首见多了，他们自己兵的尸体也没少见，就是不知道高阳王将他们摆在这儿是何用意。

“静儿，你来说。”

温静垂下眼眸，回忆了一下经过，去掉了被人当做偷窥贼那段，如实讲述了出来，讲到最后眼巴巴地望着帐篷外伫立的两名影卫。

温静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每年生辰时收到的礼品，若不拆开，她永远不知道礼盒下藏着什么。

姑姑到底还做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姑姑的信，为何中断了？

好想姑姑啊。

“有契丹越过了我们的防线，到了大军后方？这还像话吗？！”

“甚至还有我们自己的兵作为接应？！”

所有副官倒吸一口气，争先恐后地宣泄愤怒，吵做一团。

温静的安静在唾沫横飞的帐篷中显得格外另类。

“竟然投敌？”

“草他妈的，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城中百姓却未战先降？兄弟们的血，都白流了吗！”

高阳王麾下几名大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越说越气愤，手都不由得摸上了腰间的刀。

高阳王容许他们讨论，但凡是都有一个度。

俨然，副官这句话，超过了讨论的度。

高阳王冷眼扫了一下，副官立马噤声，不满地撇了撇嘴。

“静儿，这些人是你发现的，你有什么想法吗，说说。”

被点到名的温静蔫吧地抬起头，摸了摸伤口，道：“应该不是投敌。”

温静回想了一下三人的招式。

自己的招式向来大开大合，肆意奔放，一收一放间始终是刚柔并济，流畅文雅。

而那三人，发力过猛，一招一式尽是蛮横，粗鄙丑陋，杀伤力管够。

像契丹族的风格。

可样貌上，标志性的卷发碧眸一概未见，一点都不像契丹人。

温静再一次想到先前城中所见，如出一辙的口音，混杂的血统……

“倘若他们本来就是契丹人呢？”

“……”

副将们互相对视一眼，抿了抿唇。

北伐大军之中除了此次征集的新兵之外，留守塞北的大多数是高阳王的亲兵。

近些年外族安分，许多老兵告老还乡，为了减少军饷开支，许多新兵都是就地征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倘若如此，不无可能。

若挨个筛查，那极有可能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将这几具尸体处理干净，不要声张，不可动摇军心。”

“此次应该已经惊动契丹了，他们估计要发起进攻，着重准备一下御敌之策。”

高阳王言罢，转眸看向一旁安静沉闷的孩子，“静儿这次做得不错，若是能留活口自然最好。”

给一颗糖再打一巴掌。

但这颗糖，对于温静来说，真的甜呀。

温静讶异地抬起眼眸，压住拼命向上扬的唇角，小声辩解道：“他们出手太快了，我来不及阻止……”

目光瞥向外头的影卫。

高阳王无奈地扶额，挥了挥手让副官们退下。

毕竟，堂堂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