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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两分钟。
然后站起来,假装很急的样子,快步走向卫生间。
「妈,我洗个手——刚才钢笔漏墨了,手上全是。」
我一边说一边推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昨天新换的灯泡把卫生间照得雪白透亮。
妈坐在马桶上。
深色的棉裤和内裤一起被褪到了膝盖的位置。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
搭在大腿上,另一只手里捏着手机——大概刚才在刷什么短视频,我走进来的时
候还能听见手机里传出一阵模模糊糊的配乐声。
「你急什么急——」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是那种很熟悉的嗔怪——不是生气,只是嫌我毛
毛躁躁的,跟她数落我乱扔袜子时候的表情差不多。
她没有遮挡。
也没有让我出去。
因为这在我们家确实太正常了。
「沾了多少?给我看看。」她甚至凑过来瞄了一眼我的手,「这是钢笔墨水?怎
么弄的?你不是用中性笔吗?」
「做题的时候钢笔漏了,笔帽没盖好。」
「你看你,丢三落四的。快洗吧,用洗手液多搓搓,不然衣服上沾到就洗不掉
了。」
我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洗手台和马桶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个卫生间满打满算不到四个平方,马桶靠
左墙,洗手台靠右墙,中间只有一米出头的过道。站在洗手台前,只要把头稍微
往左偏一点——
我低着头搓手。
但两只眼珠子已经偏到了左边的眼角里。
从余光里,我看到了她的大腿。
那两条从棉裤和内裤之间露出来的腿。
新灯泡的光照得太亮了。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
那种不是涂了粉的白,是真正从来不见太阳的、藏在裤子里面一辈子的白。
大腿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极细极淡的绒毛,在白炽灯的光照下泛着毛茸茸的光晕。
因为坐着的姿势,大腿的肉被马桶盖的边缘挤压着,往两边微微鼓出来,形成一
道柔软的、被挤得有些变形的肉棱。膝盖上方那段大腿正面的皮肤绷得最紧,绷
出一种光滑的、微微反光的弧度。
褪到膝盖位置的内裤是棉质的,浅粉色的底子上印着碎花。不是什么情趣内
衣,就是超市里十块钱三条的那种普通棉裤衩。内裤的松紧带在大腿根部的位置
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穿了一天后橡筋勒出来的压痕。
从那道红印往上——
被家居服的下摆遮着。看不全。但我的余光还是贪婪地往上攀爬,在裤摆和
内裤的夹缝里捕捉着一切能捕捉到的东西——
大腿根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淡蓝色的
血管。那里的肉更嫩、更软,不像大腿正面那样绷着,而是松松地搭在一起,两
条腿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间隙——
「行了行了,洗那么久干嘛?」
妈的声音把我从那个间隙里拽了出来。
我低头一看——手上那点「墨水」早就洗干净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水龙头底
下搓了多久,反正手背都被搓得发红了。
「墨水有点难洗。」
我关掉水龙头,拿起旁边挂着的毛巾擦手。
动作很慢。
故意的。
擦完左手擦右手。擦完手心擦手背。擦完手背擦指缝。
然后我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我转过身。
面朝门口的方向。
这个转身让我的视线可以正面扫过马桶的方向。
不是死盯着看——那太明显了。是在转身的过程中,用一种「不经意」的、「
顺路」的视角,快速地、自然地扫了一眼。
但这一眼够了。
我看到了她的整个坐姿——微微前倾的上半身,搭在大腿上的手,膝盖处堆
着的棉裤和那条浅粉色碎花内裤。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脸。
她正看着我。
不是在看我的手、不是在看我有没有洗干净。
是在看我。
看我的眼睛。
那一秒钟里,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表情——
不是嗔怪。不是催促。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还磨蹭」。
是——
困惑。
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嘴唇抿了抿。那双没化妆的、带着点疲惫的眼睛里,掠
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捕捉不到的——不安。
就像是水面上被人丢了一颗小石子,波纹刚起来就消散了。
不到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
「快出去,我要擦屁股了。」
「知道了。」
我把毛巾挂回去,转身走出卫生间,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我靠在卫生间门板的背面,听见里面抽纸的「嘶啦」声、冲水
的声音、然后是她站起来整理衣服的窸窸窣窣。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因为看到了那两条白生生的大腿——虽然那确实让裤裆里的东西硬得发
疼。
是因为她的那一眼。
那一秒钟的困惑。
她察觉到了。
也许她还不确定自己察觉到的是什么——也许她只是觉得「儿子今天洗手洗得
好久」、「他转身的时候眼睛好像往这边看了一下」。也许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想多
了,他就是来洗个手」。
但那个困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直觉比她的理智更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