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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实。
他低声自语,像对着自己说,又像确认某个预判。
「她不会来。」
片刻后,他按下了通话键。
「吴总,是我。我们得加点料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几秒之后,才响起吴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
松弛、油润,像嘴里正慢慢含着什么热软的东西,轻吮着才吐字开声。
「你是说……要我出面?」
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不动声色地藏着抗拒。他对李雪儿,原本是有戒心的。
那女人太冷,太干净,也太危险。
张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她不吃私人情分,也不信场面话。但如果换个理由,比如工作上的,她就
得听。」
吴刚没立刻接话,像是在咀嚼张南话里的某种含义。几秒后,他轻哼一声,
鼻腔里发出的声音黏而沉,像是某种不太愿意却又无法拒绝的回应。
「明白了。」
那语调轻得像羽毛掠过耳廓,随风而来,几不可闻,但最后那个词的尾音,
却像刀尖轻贴在皮肤上,薄薄地透着一丝凉意。
「她最怕的,不就是『工作』这两个字。」
张南没有接话,只是唇角缓缓勾起,神情沉稳如一张收线的渔网。
他知道,这条鱼已经游得够近。她太傲,太洁癖,太自持,所以当她真正感
到「必须屈服」时,那种崩塌才最美。只要换上合适的饵,她终究会咬钩,咬得
深,挣得狠,流的……多半不会只是眼泪。
半小时后。
李雪儿独自坐回办公室翻着报表,桌上的座机忽然响起。
她扫了眼号码,动作微顿,随后接起。
「雪儿啊……」
吴刚的声音如常,温和懒散,透着那种高位者惯有的松弛感,像是顺手拨了
个电话,又像早就等在她反应之外。
「最近妳们部门的流动率,有点高啊。」
他语速不急不缓,像随口闲谈,却故意停了停,仿佛在等她意识到这句背后
的意涵。接着,他轻笑一声:
「是不是妳这总监当得太认真了点?妳啊,我知道,一向讲制度、讲效率
……但太锋利了,也容易让人不敢靠近。」
李雪儿眉头微蹙,语气清冷:
「我只是按章办事,不徇私,不带情绪。」
「是啊,是啊。」
吴刚连连附和,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退让,可他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未散,像猫
爪在绒毯下悄然拨弄。
「可妳也知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做管理,除了立规矩,也得有人愿
意跟妳。人走得太快,回头啊,可能就没人了。」
话锋一转,带着某种不经意的语气,他说:
「听说妳们部门里有人今晚小聚,好像是谁的生日,就在附近公寓那边。」
李雪儿没出声,只是听着。
「妳也去看看吧。不以总监的身份,就当团队一员,露个面。年轻人嘛,总
觉得妳难亲近,妳老不在场,他们对妳再尊敬,也不亲近。放松一下,别让人觉
得妳总板着脸。」
吴刚说得轻柔,像一场温吞的劝解,每句话都带着善意的包装,却精准地落
在她最无法回绝的位置上。那不是建议,更像是被伪装成关怀的命令。
李雪儿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她想开口拒绝,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