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陛下的命令

楚之棠与凌疏白一左一右搀扶着昏迷的费多尔，穿过幽暗的长廊，将他安置在一间偏殿的床榻上。

凌疏白吩咐侍卫去请医生，不多时，一位年迈的人鱼医者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枯瘦的手指翻开费多尔眼皮查看，又俯身倾听他的心跳，最终松了口气，说只是皮外伤加上短暂晕厥，休养几日便能恢复。

楚之棠守在床边，目光紧紧锁在费多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与心疼，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凌疏白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安稳，皇兄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然而当他侧过头，看到楚之棠那双始终停留在费多尔身上的眼睛时，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带着酸涩的灼热。

她眼里只有那只兔子，丝毫也不在乎他即将面临的处境。

这时，一名侍卫走进偏殿，躬身行礼：“王子殿下，陛下请您前往汤泉沐浴。”

楚之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凌疏白身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他一松手就会消失一般。

“能不能不要去？”她的声音带着低低的急促，“凌疏白，别去。”

凌疏白微微一怔，蓝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明亮的光芒，仿若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簇火焰。

他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担忧与在乎，心中那股烦躁的情绪忽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温热的悸动。

她还是在乎他的。

然而那名侍卫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冷硬，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感：“王子殿下，这是陛下的命令，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凌疏白收回目光，轻轻挣开楚之棠的手，声音尽量平静温和：“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楚之棠摇了摇头，不肯退让，“我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这时，床榻上传来一声微弱的、沙哑的呻吟。

楚之棠猛地回头，只见费多尔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里还带着一丝涣散的、模糊的光芒。

他挣扎着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抓住楚之棠的衣角，声音虚弱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别去……留下来……陪我……”

楚之棠的心猛地一揪，她俯下身，手指轻轻抚过费多尔的额头，温柔的安抚：“好，我不去，你好好休息。”

费多尔稍稍安心，但手指依然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怕她一松手就会消失。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缓缓阖上，再次沉入昏睡之中，但那只手依然没有松开。

楚之棠看着他沉睡的脸庞，心中复杂矛盾。

她轻轻将自己的衣角从他手中抽出，动作轻柔得没有惊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