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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扫地,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哼着哼着就把她逗笑了。他会在瑶姬被逼着学习那些枯燥乏味的神族礼仪时,躲在柱子后面做鬼脸,把她逗得忍笑忍到肚子疼,被教习嬷嬷罚抄经文。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小厮,成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只有瑶姬知道,他会在深夜一个人把琉璃宫所有的灯都擦得锃亮,会在下雨天把她的花一盆一盆地搬进屋里,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门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守着。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她只知道,当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是一个夏夜,琉璃宫的荷花开得正好,月光洒在满池的荷叶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瑶姬睡不着,一个人走到荷塘边,坐在石栏上,赤着的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
孟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紧张。他从假山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旧毯子,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
瑶姬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守夜。”孟渡挠了挠头,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不敢再靠近。
“守什么夜?”
“就是……就是守着。”孟渡的声音闷闷的,“这宫里虽然安全,但万一呢?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小贼跑进来,惊扰了殿下,那怎么办?”
瑶姬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温柔,温柔到不像是一个神族公主在看一个小厮。
“孟渡,”她说,“过来。”
孟渡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再过来。”
他又走了两步,现在离她只有一步远了。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最后落在了她浸在水里的那双赤足上,然后像是被烫了一样赶紧移开,耳朵红得能滴血。
瑶姬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孟渡的身体僵住了。
“殿下……”
“别叫我殿下。”瑶姬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叫我瑶姬。”
孟渡的嘴张了张,那个名字在他的舌尖上滚了好几圈,始终没有叫出口。不是不敢,是不配。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一堵墙,而是一道天堑——神族最尊贵的公主和凡间捡来的孤儿之间的天堑,永远无法跨越。
但瑶姬替他叫了。
“孟渡,”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的、脆弱的、像是在害怕什么的东西,“我喜欢你。”
荷塘里的蛙鸣忽然变得很远很远,月光忽然变得很亮很亮,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